千元大钞在空中飞散,还没落地,那个人已经急着用没受伤的手去抓,断掉的手在身侧晃动,即使痛,他还是要捡钱。
那模样,可悲至极。她心痛的转身离开,没再多看一眼。
男人,恍若黑夜中的暗影,悄无声息的跟在她身后,她没听见他的脚步声,但她知道他在那里。她没有回头,一路走回像是被台风狂扫过一遍的家。
她在这里住了一年,这已经是她成年后,待过最久的地方了。
这套房很小,一房一卫,就算加上阳台,也没有身后那男人家里的厨房大;但这曾经是她可以安心回来睡觉的小窝。
可惜再也不是了。
她回过身,看见那个衣着单薄的男人,杵在门口。
可怕的羞耻感,如大雨一般,再次冲刷过全身。
从小,她就不断面对类似的情境,还以为自己对旁人的眼光早就麻痹 --…
防卫性的,她不自觉的伸手环抱着自己,忍住几乎要夺眶的泪,挺直了背脊。
「你为什么在这里?」她以为他从不出门。
「我到附近办事,刚好经过。」他说。她怀疑这个说法,却无法质疑。他并不知道她的地址,况且他穿得不多,如果说要穿着这身单薄的衣服跟踪她,未免也太不智了。
「你穿太少了。」她提醒他。
他眼也不眨的开口:「车上有暖气,我并没有打算出来很久。」
所以他真的只是经过?
算了,她没力气瞎猜疑。
不管怎么说,他救了她,让她免于可怕的暴力。
「抱歉让你看到那么可笑的闹剧。」深吸口气,她站在几乎已成废墟的屋子里,维持着仅存的自尊,看着他道:「我很想泡杯茶给你喝,但我想杯子都被打破了。」
「妳的床坏了。」他看着那破烂的大床。
她回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张床被那个人拿刀划破,床垫里的海绵都被翻了出来。
「他以为我把钱藏在那里。」她苦笑,语音嘎哑。
「妳不能睡在这里。」他环视被翻箱倒柜过的小房间,里头几乎无一处完整。她同意。只要牵涉到赌,那个人有着恐怖的毅力,为了钱,他还会再回来,她比谁都还要清楚。
「我会去住旅馆。」明天她再来打扫干净,然后和房东退租,搬离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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