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李红云,你这书是送给裴文的吗?”
“你们俩是好啊!怨不得不要命也得去山里找你!”
李红云眼睛都红了,却仍旧包着一汪泪不肯落。
裴文顾不上和他们吵,脱下外衣便往李红云身上罩。
她显然是与这群人争执过的,衬衫领口被扯开了好大一块。
裴文一边给她披衣裳,一边悄悄皱眉,示意李红云不要再与他们争执,先离开再说。
可偏偏今日李红云像是吃了什么枪药,指着余晨怒骂:
“我们学习进步有什么不对!”
“你这全都是封建思想!”
余晨站在一块石头上,俯看李红云。
他生得不算高挑,比李红云实际上高不了多少,因此才会站到石头上,居高临下地与她对峙。
那位置正好能瞧见李红云敞开的领口。
李红云拽着身上的衣服,瞪着眼睛反驳:“这是诗!”
“这是封建残留!”
两人越吵越烈,裴文拉不住这大小姐,只好抬起手臂护住她,不让周围聚拢起来的人撞到她。
李红云抓着衣领,眼里的泪珠子都在打颤了:“毛主席号召我们知识青年到农村来,目的是要帮助老乡们!你自己都没有知识,没有文化!你怎么帮助老乡!你怎么……”
“我呸!”余晨一口唾沫啐下来,“你真他娘的是地主家的大小姐,资本主义的孝子贤孙!我告诉你!你他娘的来接受老乡们的再教育的!你还妄想把你地主家的那一套封建思想压迫到……”
他跳下来,伸手去揪李红云的衣领,被裴文一把搡开。
余晨登时急了:“裴文!你干嘛!”
“你干嘛?有事儿说事儿!别他妈的动手动脚!”
裴文毫不畏惧,隔着点距离,张开手臂将李红云半护在怀里。
余晨扬着头跟裴文干瞪眼,自觉身高上输给他,便又往石头上爬:“裴文!你别以为你跑得了!你们不好好接受广阔天地、农民老乡的改造!反而搞小资本主义情调,搞起对象、耍起流氓……”
砰的一拳,砸到余晨脸上。
余晨被突如其来的一拳打懵了。
他没想到裴文竟然有胆子在这种情况下动手,整条背脊都撞到石头上,头晕眼花地看过去,对上裴文愤怒的脸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身边的人闹起来,余晨才有胆量跟上去,与旁人一起叫闹着讨伐裴文。
拳头和指责,带着无来由的污言秽语砸到裴文背上,他护着强忍眼泪不肯坠落的李红云,硬生生地挨着。
知青们的声讨裹挟在自以为是的正义里,实际是一场源于嫉妒与怨恨的无妄之灾。
姜亭坐在山脚的树上,晃着脚等了许久,也不见裴文跟着小蛇过来,轻轻闭上了眼睛,乌黑的长发随着小蛇在知青点躲避人们杂乱足迹的动作,微微摇晃,遮在眼前,像是在这场浩瀚的灾难里浮沉。
小蛇钻过一双双人脚,卷到裴文边上的时候,裴文额上已经满是鲜血,单腿跪俯在地上,先前他所保护的李红云,反过来用身体挡住他高大的身躯,睫毛上颤抖的泪水落下来,砸到小蛇头顶。
小蛇摇摇头脑袋。
姜亭一阵颤栗,猛地睁开眼睛。
等回头看向大山的时候,脚步已经不自觉踏上了外面的土地。
身后的大山笼罩在一片雾气之中,姜亭咽了口唾沫,头也不回地冲进村里。
村口的尔尕婆正在梳头发,夜晚将至,雾气朦胧,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