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偷偷瞟向白发贤者,莫名有种做了亏心事的紧张感,完全没注意到赵承渊正用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紧紧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赵承渊转身,对白发贤者与几位老者道:「太子丶白太师丶诸位,随我前往承天殿开个会。」他又转头看向李玄,沉思片刻:「你也过来。」
【承天殿内殿会议】
檀香嫋嫋,烛火摇曳,殿内气氛肃穆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赵承渊身着玄色金边统领服,墨发高束,用一枚玄铁发冠固定,端坐主位,
指尖轻轻叩击案几,发出「笃丶笃」的轻响,冷冽的目光扫过众人 ——
太子赵景珩坐侧主位,白延桦太师端坐左侧,手中摩挲着一枚刻有「司研院」篆纹的玉如意,神色看似淡然严谨,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陆长风丶墨影丶苏老丶药老丶宇师丶燕老六位伏龙营核心战力分坐两侧,神态各异;
而李玄,则默默地缩在最角落,活像个透明人,只敢用馀光偷偷打量白太师,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熟悉的痕迹。
须知司研院乃是樊国最高级别的「修罗 / 净心猎士培育基地」与「异能 / 裂口专项研究中心」,白延桦作为掌院,不仅是世人眼中「德高望重的老者」,更是太子丶赵承渊的授业恩师。
今日他与太子亲赴伏龙营,核心便是为了追查「紫决花」一事。
可当他瞥见角落里的李玄,两人四目相接的瞬间,白延桦险些失态 ——
这少年的眉眼虽与记忆中那人有诸多不同,身形丶发型丶异能力丶说话方式丶性格丶名字乃至气质,都截然不同,可那双帝王绿的瞳孔,却像复刻般一模一样,连瞳孔边缘那圈淡淡的金纹都分毫不差!
白延桦心头巨震,握着玉如意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恨不得立刻冲上前问个究竟。可转念一想,对方显然不认识自己,贸然相认只会徒增疑虑,便又强行压下悸动,暗自思忖:
"或许只是碰巧长得像吧…… 世间竟有如此相似的眼眸?"
一股难以言喻的遗憾涌上心头,他指尖摩挲玉如意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几分。
赵承渊神色严肃,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今日召集诸位,核心是商议紫决花重现一案,另有一事需白老协助鉴定。」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
「我仅知晓,紫决花是十八年前引发全国三成修罗丶净心猎士殒命的禁花,毒性阴狠且无药可解,当年经司研院清缴後便再无音讯。直至半月前,紫决花重现,药老在百草圃发现其残留;
我缉拿散播花种的黑衣人灵汐,却让她不慎逃跑,遗落了一枚刻有『天机』二字的玄铁令牌 —— 此前从未听闻此势力,今日请白老一并鉴别,或许能查清紫决花的散播者。」
他侧身示意,身後侍卫立刻上前,将一枚掌心大小丶刻着古朴「天机」二字的玄铁令牌呈至案上:
「白老,伏龙营上下对这令牌一无所知,後续如何应对,全凭您的指点。」
白延桦收回思绪,拿起令牌仔细摩挲,指尖划过「天机」二字时,语气骤然凝重:
「承渊,这令牌并非寻常势力所有 —— 它属於一个隐匿多年的民间邪教,名为『天机阁』。」
「天机阁?」赵承渊丶陆长风等人皆是面露疑惑,显然从未听过这名号。
白延桦放下令牌,缓缓道:
「此邪教极为隐秘,司研院也是在十八年前紫决花惨案後,才偶然查到零星线索。
他们以『窥探天机丶颠覆秩序』为口号,痴迷邪术与禁物研究,却一直未能证实其与惨案的关联,更未曾掌握核心势力。没想到,十八年後,他们竟卷土重来,还掌控了紫决花的培育之法。」
「回统领丶白老,诸位同僚。」药老起身躬身,语气沉稳专业,「半月前,我在百草圃西侧角落发现三枚残缺的暗紫色花瓣,经比对後,确认是紫决花无疑。
更令人诧异的是,花瓣下方的土壤中,埋有数十枚微小虫卵,经苏老协助检测,证实是苗疆独有的噬灵虫卵 ——
这些虫卵并未死亡,反而处於休眠状态,且与紫决花残留存在微弱关联。」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将样本带回研究多日,发现两点关键:
其一,虫卵孵化後,会吸食紫决花的汁液,二者存在共生关联;
其二,成虫会对紫决花分泌微量『模拟素』,能初步模拟原生地环境,让紫决花误以为仍在陇右高原,从而正常生长开花。
我上报司研院後,白老即刻启程前来,进一步证实了这一机制 —— 这正是紫决花能在中原存活的核心原因。」
赵承渊眉头紧锁,指尖重重叩击案几:
「共生?模拟原生环境?也就是说,这天机阁已找到让紫决花在中原繁殖的方法?这比单纯重现禁花更棘手!」
「确实如此。」
白延桦接过话头,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紫决花乃陇右高原独有禁花,生长在海拔万丈丶瘴气弥漫之地,生存条件极为苛刻,开花需以活人精血为引,天然繁殖能力极弱。
十八年前清缴後,司研院始终认为其无法在中原存活,如今看来,是天机阁勾结了苗疆巫族虫蛊师,通过秘术培育噬灵虫,促成了二者的共生。」
「邪教勾结巫族?」
太子瞳孔微缩,语气添了几分锐利,
「十八年前的惨案竟牵扯出这麽多势力?此事的严重性,已远超伏龙营本身。」
「太子丶统领有所不知!」
药老补充道,「我检测成虫时发现,虫分泌的模拟素与紫决花汁液融合後,会形成比十八年前更致命的毒素 ——
以前的毒顶多毒害『师』级猎士,如今甚至能毒害『军』级猎士!这意味着,如今的紫决花不仅培育容易,毒性更强,且因涉及虫蛊,解毒难度远超当年的『无解』水准。」
赵承渊沉默片刻,殿内鸦雀无声,只有烛火燃烧的「劈啪」声。
他指尖重重按在案上:
「既如此,这共生版紫决花,是否还有破解之法?逃跑的『灵汐』,又会是天机阁的什麽人?」
「回统领丶白老,诸位同僚。」苏曼青起身躬身,
「其实紫决花并非完全无解 —— 李玄的『净心洗髓』术,便是破解关键。後续李玄也答应配合我与药老,一同钻研他的能力,务必探明原理与极限。」
李玄OS:"喂......你哪时候问过我了,先上车後补票吗?"
赵承渊点头:「如此甚好,苏老,後续需全力完成测试,伏龙营的安危,或许便系於李玄一身。」
李玄无奈:"躺着也中枪"
他转向陆长风:「陆长风,李玄的人身安全与营内防务,需加紧部署。天机阁必然会派人潜入,务必多加留意,避免出现意外。」
「回统领,已做基础防护:明面上有老詹跟随护卫;营内由值守卫兵顺带留意;一名暗卫低调保护,避免过度防护引人注意。」陆长风起身应答,
「但隐患仍在 —— 李玄性子刚直丶缺乏防备心。昨日市集冲突中,他险些动手时,周身已泛起时间波动,虽未完全触发能力,却怕被暗处之人察觉。如今天机阁与巫族勾结,必然会持续打探他的消息,需格外警惕。」
李玄在角落里听得目瞪口呆,心里暗骂:
"靠!怪我搂?合着我还被全天候监控了?赵统领你这是把我当国宝大熊猫保护,还是当重点嫌疑犯看管啊?"
「这点需重视!」
白延桦立刻插话,语气比之前更为凝重,眼神里满是不容置疑的担忧,生怕李玄出半点闪失,
「李玄的能力若被天机阁或巫族知晓,必然会不择手段捕捉 —— 他们若掌控时间能力,不仅能优化紫决花与噬灵虫的共生体系,更能精进虫蛊秘术,後果不堪设想!」
他看向赵承渊,眼神带着一丝恳求,「定恒,李玄的安全至关重要,我建议再加派两名精锐暗卫,暗中保护其行踪,切勿大意。」
赵承渊虽不解老师为何对一个少年如此上心,但也明白李玄的重要性,点头道:
「准了。墨影,额外挑选两名顶尖暗卫,全天候暗中保护李玄,不得有误。」
「是!」墨影躬身应下,动作乾脆俐落。
「统领丶白老。」
墨影主动起身,将一卷密封的卷宗摊在案上,
「属下三个月前发现,樊阳有一批异国商团与李府往来频繁,供应商登记为『岭西商队』,从陇右丝路而来。属下冒险潜入商队据点後,寻获一本加密的『交易帐本』,
破译後发现其中有『南疆药材』专案 —— 这些药材不仅混入樊阳城丶丰安仓丶铁铸坞丶暮云关,甚至流入陵渠郡。
结合天机阁令牌与灵汐的行动轨迹来看,这『岭西商队』大概率是天机阁的伪装,『南疆药材』应该就是噬灵虫卵与紫决花种,目前已锁定其最大据点为西凉城。」
赵承渊沉声道:「再加两道指令:其一,墨影,即刻率领暗卫追查天机阁丶灵汐及商团的下落,联动西凉各州府暗线,重点搜寻与巫族虫蛊师勾结的痕迹,遇致命危险可果断出手,不必请示;
其二,传我令,伏龙营上下严禁打探丶议论李玄的能力细节与紫决花研究进展,违令者按营规重罚,情节严重者,以通敌论处!」
「是!」陆长风与墨影齐声应下,声音铿锵有力。
「『岭西商队』与天机阁丶巫族的勾结,司研院此前并无记录。」
白延桦接过话头,语气凝重,
「如今理清逻辑:天机阁以商队为掩护,拉拢南疆巫族虫蛊师,获取噬灵虫培育紫决花,最终目标便是伏龙营的猎士,进而动摇樊国的根基。」
他转向药老:「药老,按『虫蛊 - 噬灵虫 - 除蛊』思路,能否以司研院配方蓝本为基础,结合苏老的研究与巫族资料,全力研制解毒剂与驱虫蛊丹?」
药老眉头微蹙,手指轻叩桌面,沉吟片刻:
「白老所言极是,核心思路可行,但需攻克一大难关 —— 噬灵虫与紫决花汁液融合後,毒素分子结构发生异变,形成了一层坚硬的壁垒,原有配方中的除蛊成分会被直接吞噬,无法渗透,需找到能穿透这层毒素壁垒的引药,难度极大。」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李玄缓缓举起手,声音细若蚊蚋,像蚊子哼哼:
「那个…… 大老们……」
众人齐刷刷转头,默契地看向他 ——
他不说话,大家差点忘了这角落里还藏着个人。
李玄脸颊爆红,手都快举不住了,结结巴巴道:
「不是还有两位曾经中过紫决花毒但活下来的人吗?不能…… 不能拿他们来做血清吗?」
殿内瞬间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药老惊得手一抖,手中的卷宗「啪嗒」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玄这声怯生生的提议,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承天殿的肃穆,激起千层浪。
药老慌忙捡起卷宗,指尖还在颤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对啊!我怎麽把这茬忘了!」
他猛地一拍案几,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史上记载的紫决花中毒幸存者,确实仅有两位,如今都在咱们伏龙营静养!」
苏曼青紧随其後补充,目光发亮如星辰:
「这两位弟子虽被李玄的『净心洗髓』局部回溯,清除了大部分毒素,但体内仍残留着微量毒素与虫蛊印记。若能提取二人的血清,再对残留的虫蛊加以解析,说不定真能破解这毒素壁垒!」
赵承渊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指尖重重一叩案几:
「此事可行!药老,即刻安排人手提取血清样本,务必小心操作,不可伤及二人,全程由苏老协助监控!」
「是!」药老躬身领命,转身便要快步离去。
「等等。」
白延桦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审慎,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李玄泛红的脸颊上 ——
少年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帝王绿的瞳孔在烛光下忽明忽暗,那副窘迫又认真的模样,竟让他想起当年好友墨氏提出惊世骇俗的术法构想时,也是这般既忐忑又坚定。
他收回思绪,缓缓道:
「血清提取需循序渐进,不可强行采血,以免引发毒素反扑;弟子体内毒素未清,血清中可能混杂着噬灵虫的残留能量,提取过程中需用清心阵隔离,避免操作人员感染,再行提取解析。」
会议持续了三个时辰,在李玄这「神来之笔」的建议下,各项任务分配完毕,众人陆续退下,殿内渐渐恢复了平静。
【承天殿外园林?】
会议结束时,已是傍晚时分。夕阳西下,金色的馀晖洒在园林的亭台楼阁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李玄伸了个懒腰,经过半天对「白太师」的暗中观察,他越看越觉得对方只是长得像白会长而已 ——
毕竟这位太师的气质清冷沉稳,跟 H.H 公会里那位毒舌又傲娇的白会长,除了脸和发色,简直判若两人。
"应该是长得像的古人,或者是会长的祖先吧!"他暗自下了结论。
途经承天殿外的园林,远远便看见那位白衣圣者独自站在莲花池边,背影孤绝,与池中盛开的白莲花相映成趣。
白延桦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白玉符,指尖轻轻摩挲,神色复杂难辨。
"说曹操曹操到,刚念叨完就遇上了。"李玄心里嘀咕,想着就从他身边悄悄走过,点头示意一下就行,省得又被拉着问东问西。
可没想到,他刚走到池边,白延桦便缓缓转过身,拦住了他的去路。
「白会...... 白太师好!哈哈,HOW ARE YOU??」
李玄急中生智,冒出一句国际通用语,想测试一下对方的反应。
白太师脸上依旧是「没表情就是最大表情」的状态,眼神平静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什麽也没说。
显然,国际语言交流失败。
李玄尴尬地挠了挠头,正想找个藉口溜掉,白太师却将手中的玉符递了过来:
「这玉符你收好,贴身佩戴,可保你无恙。」
李玄接过玉符,触手生温,质地温润细腻,隐隐有灵气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满脸疑惑地躬身道谢:「多谢…… 白老厚爱,晚辈感激不尽。」
白延桦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犹豫了许久,终於忍不住问道:
「你…… 你的祖上,是否姓墨?」
李玄一愣,心里咯噔一下:「这啥情况?墨?墨氏??」
脸上却摆出一副茫然无知的模样,使劲摇了摇头。
白延桦心中巨浪翻涌,眼眶微微发热,
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什麽,只是随口一问。」说罢,便转身离去,
白色的衣袍在晚风中飘拂,渐渐消失在园林深处。
李玄看着白老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暗道:
"这案情绝不单纯!感觉背後藏着一个大秘密!"
下一秒,思绪突然跳针,吃货属性上线:「晚上要吃什麽好呢?今天的会议真是折煞我了,必须吃点好的补补!红烧排骨?糖醋鱼?还是老詹做的酱肘子?啊!忘了跟赵大统领抗议要加薪了!」
一天,就这麽鸡飞狗跳丶悬念与吐槽齐飞地过去了。
【沈清辞的绝密速报】
今日长庚兄身价水涨船高,赵统领重点保护,暗卫增至二人。
水莲池巧遇白太师,获赠通灵玉符一枚,二人相谈甚短,内情不明。
主子对手喜增一员猛将(白太师),需多加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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