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电仪上孟柯的心率一瞬间有点快,呼吸也因为短暂的缺氧有点沉滞,眼神里却有了笑意,鼓着胸膛沙哑地说:“不疼了……”
直到凌晨,孟柯才真正好受了一些,崔小动也松了口气趴在他手边。
这么多天吊着的一股劲骤然松懈,崔小动很快就沉入了深度的睡眠,孟柯的手指一抬就能蹭到他的侧脸,崔小动像是本能一般在睡眠之中攥住了他的手指。
孟柯躺着,眼睛却因为这无意识的轻轻一握而发着烫。
和崔小动在一起之后孟柯整个人开朗了不少,同事们也渐渐发现,孟主任这个人其实很不错的。大家牵挂孟柯的状况,李久业和张主任当代表过来探望孟柯。
走到病房门口就看到崔小动趴在孟柯床边,睡得毫无防备。
李久业很有点感慨。
崔小动只有在孟柯身边才像当初那个大男孩儿。
孟柯昏迷的日子里,爱人和孩子情况都叫人揪心的重压之下,崔小动一个人硬是把一切压力都扛了下来,每天连轴转,把两边都处理得有条不紊,没有一句抱怨,也从不听他说累,即使是那些极度暗淡愁苦的日子里和人讲话也都是礼貌周到,温和如常。
好像仅仅是看着他就能让人相信,情况不会那么糟糕的,孟柯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默默地铺垫好一切,等着孟柯醒来,等着一切都向好的那一天到来。
通透,坚毅和忍耐,或许是他注定能和孟柯这样的人携手余生最高的禀赋。
李久业想,没有人会做得比他更好,没有人会比他更适合陪伴孟柯,保护孟柯。
老天不会舍得苛待这个孩子。
张主任走近看了看,崔小动怕压着孟柯,枕着自己的手臂,翻着手掌把孟柯的手托在手心里。他们明明一个躺在病床上,一个坐在凳子上陪在病床边,却亲密得胜似相拥而眠。
“啧啧,”张主任往外走的时候眼睛有点热,“李院,你说我这是不是到岁数了,看别人被好好地爱着,我自个儿怎么还想哭了呢?”
“那说明你还年轻嘛,”李久业背着手摇头晃脑的,“永远年轻,才永远热泪盈眶。”
约定好接泊亦到医院来看爸爸和“妹妹”的那天早晨,崔小动把自己收拾干净,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孟柯在撤自己的鼻氧管。
“老孟,你这……能行吗?你会不会难受?”
“泊亦会怕。”
孟柯脸上还是没什么血色,撤了氧气说几句话就显得有些气短。
“这样行吗?会不会窝到伤口?”
崔小动慢慢调节了病床的角度,折了两个靠枕垫在孟柯身后,看到孟柯点头才稍稍放心去住院部外面等泊亦。
林深和崔璨这些天也憔悴了不少,担心泊亦睡着会无意识地挠破身上的疹子,两人夜里轮流守着,泊亦身上一点疤痕都没留下,除了几处还没完全消下去的红痕,还是干干净净白白嫩嫩的样子。
崔小动从见到父亲们那一刻就愧疚得要命,泊亦抱着崔璨的脖子扭头看崔小动,抿着嘴巴直掉眼泪,有很多的委屈,很多的想念,也有一些胆怯。
“泊亦,爸爸抱抱。”
崔小动张开手臂,泊亦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扑过去,还是紧紧搂着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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