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周冉的电话,庄溯心惊胆战地看着张泽昭挺着八个月多的肚子那样快地走在前面,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指尖却死死摁进掌心里。
大厅里人来人往,欢喜或悲哀,正如匆匆擦肩的人流一般于他们毫无干系。张泽昭抖着手按电梯,庄溯把他冰凉的手收进自己手掌中,他们在缓缓上升的电梯轿厢里拥抱,张泽昭的额头抵着庄溯的肩膀。
周冉把手术知情文件递给张泽昭。
庄溯印象里的周冉总是温柔的,淡淡的,张泽昭很像他。此时他眼底的脆弱和疲累让庄溯恍然。
几页纸,张泽昭翻来覆去地看,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昼昼,冷静。”庄溯紧紧揽住他的肩膀,握住他因为情绪的起伏而冷汗涔涔的手。
“爸爸…”张泽昭捂着脸,指缝里慢慢溢出藏也藏不住的悲戚,“我不能,我不能…”
接受手术,张黎明会依托机器的运转维持生命体征,相较于无法自主地生活起居,再也不能亲自宽慰他的冉冉和昼昼,甚至不能亲眼看看张泽昭那么想让他看到的小豆包,才是对他尊严最大的搓磨。
放弃手术,保守抢救,不用多久,冬天里饱经磨砺的最后一片寒叶便会凋落在开春的时刻。
张黎明在信里说,要张泽昭亲自接受这一结果,要张泽昭放弃对他的救治。
“爸爸我真的做不到!”当提心吊胆地担忧了这么多年的事情成为现实,张泽昭连日以来辛苦维持的平静彻底崩溃,捏碎了手中签字笔的塑料外壳,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对着周冉像一个孩子般号哭。
“我们能救他!我想救他我想救他!!我做不到!为什么要让我来做这个决定!我不能!!”
张泽昭挣脱了庄溯的怀抱扑到周冉身边,周冉一直知道的,他的昼昼懂事又坚强,可是昼昼也会委屈,也会害怕。
“我们不要放弃好不好?只要爸还在,爸爸就不是一个人,我不想让你一个人!”
张泽昭伏在周冉肩头流泪的瞬间,周冉就知道,他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
“昼昼,爸爸还有你,爸爸从来不是一个人。”
“不一样!从我七岁开始,我一直都害怕爸哪天又离开我们,为什么要让我得到他再失去他,我做不到!我真的不能做这个决定…”
“昼昼,我们都不会是一个人,”周冉仰着头,眼泪顺着眼角流进鬓发,他把庄溯的手拉过来和张泽昭的手交叠,“爸爸还有昼昼,昼昼有庄溯,有小豆包。你爸就这么一个最后的心愿,他希望你放下,这也是为什么这个决定必须要由你来做。”
“昼昼,不用为我担心。”周冉轻轻摸一摸张泽昭泪湿的脸,“从二十年前我就在慢慢接受这一天的到来。
这辈子能和你父亲相爱,还有了你,爸爸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病房内外都是一片兵荒马乱。
几页纸在张泽昭手里被揉捏得发皱,他没有做出决定的时间里,没有催促,没有更多的劝慰。
时间胶着一般流淌得过于缓慢,庄溯让张泽昭靠着他的肩膀休息,不一会儿就感受到颈窝处一片湿热,庄溯的眼眶也瞬间滚烫起来。
“呃…”
张泽昭极轻的一声闷哼还是被庄溯听到了。
“怎么了昼昼,孩子闹你了?”庄溯探手到张泽昭外套里面摸到肚子,小豆包动作剧烈地动了一阵,随即又平息了。 w?a?n?g?阯?F?a?布?页?????ū?????n??????2????.???????
张泽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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