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坠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姊姊难道就不曾想过,这些年来,叔父是如何一步步做到今天这个位置的?为了攀附雍阳长公主,他究竟都做了什么?坊间流传的那些残害忠良之事难道皆是空穴来风?如今新帝年少,长公主垂帘辅政,叔父也如愿成了宰执……”
“你既知是坊间流传,便不该说出来!”金尘颤声,“坠儿,他是你叔父,是我父亲啊!没有他,便没有这个家!你怎能说这样可怕的话?”
金坠垂目不语。金尘握住金坠冰凉的手,劝道:
“坠儿,姊姊知你为殿下的离去乱了心神。可有些事是无论何时都说不得的,明白么?逝水不可归,姊姊知道你曾受了许多委屈,只盼你今后过得开怀些。那些流言蜚语都会慢慢过去的。殿下在天有灵,定不愿见你为他伤神……”
一时无话。金坠闭上眼,攥着那只冰冷的镯子喃喃自语:
“当初在我最难、最孤独之时,是殿下来到我身边,不仅救了我的命,更使我重新对人世有了盼望。我不明白,一个鲜活的人不明不白地没了,永远消失了,可所有人都像什么都没发生,就像只是树上的一朵花被风折断了……都说殿下是天人,可就连天人都如此脆弱,我们又该怎么办呢?”
她再也说不下去,掩面啜泣起来。金尘将妹妹搂在肩头,一面替她拭泪,一面说道:
“你想啊,他只是来凡尘历劫的,这一世尘缘已尽,他便回??天上去了。你很幸运,能在这短暂的一世中与他结缘。将他记在心里,好好活下去,好么?”
金坠默不作声。金尘轻叹一声,将那只翡翠镯戴在她腕上,柔声道:“你累了,先睡个好觉吧。有些地方在梦中去才更美呢。”
第4章 相见欢
自打沈家的聘礼送至金府,金坠便决意闭门不出,不分昼夜躺在床上,偶尔醒时只靠刺绣消磨光阴。
婚期定于半月之后,她还能在自己屋中做上半月的梦。四姊姊所言不虚,有些地方在梦中比在现世中更为美丽。既无法在清醒时去往那里,索性以梦为生,一响贪欢。
这日宛童进屋侍水,见金坠难得醒着,半倚塌间,在昏暗的罗帐下穿针引。她埋头绣花绣得出神,直到小婢子连唤了三声才抬起头。
宛童搁下水盆,嗔道:“五娘绣的什么,将你的魂儿都牵走了!”
“绣一个梦。”金坠淡淡道。
“五娘终日这般卧床不起,也不盥洗,也不梳妆,教人看见可怎么好!”
金坠懒懒道:“这里没外人,我打扮给谁看?”
宛童道:“此刻是没有,半月后便有了!五娘是即将出阁的人,可不得打扮得风风光光的,哪有新妇成日愁丧着脸躲在屋里刺绣,倒像个寡妇似的!”
金坠用绣针隔空戳了戳她粉圆的面颊,佯怒道:“你这张嘴几时也伶俐成这样了?”
“还不是同五娘学的!”
“孺子可教,没白疼你。”
金坠满意地点了点头,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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