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戡闭上眼,眼前却还是颜喻那张陷在枕头里、神情空白的样子,还有那句轻飘飘却像刀子一样扎过来的话。
陈戡的确很是苦恼:
如果说颜喻第一次的心魔是因为原生家庭和对金钱的匮乏感,第二次的心魔是由于那个早死的短命鬼傅观棋,那颜喻这次的心魔似乎是因为他们的关系而起?
但是,陈戡从没想过,自己在颜喻的心里居然是这种定位。
陈戡现在有一种,被打破认知的意料之外。
陈戡回想他们谈过的那半年,本以为那份感情已是心照不宣,不需要宣之于口,从最密切的肢体接触中,颜喻应该能感受到自己对他的情谊,却没想到,颜喻在那段曾经的关系里,完全是走神的状态。
走神。
颜喻根本没有认真地,跟他谈过恋爱。
这比在正在做的时候走神还要坏。
。
陈戡抹了把脸上的水,喉结滚动,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水流声很大,但陈戡还是听到了外间轻微的响动。他没在意,以为只是颜喻在挪动。
直到那声音靠近,浴室的磨砂玻璃门被很轻、带着点迟疑地叩了两下。
笃,笃笃。
陈戡动作一顿,关了水。浴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水滴从发梢滴落的声音。
“陈戡。”颜喻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点闷,但清晰。
听起来他就在门边。
陈戡没应声,抓起旁边的浴巾胡乱擦了擦,围在腰间。他走到门边,但没有立刻拉开。他不知道颜喻想干什么,是来继续刚才那场不愉快的对话,还是别的。
门又被轻轻敲了一下。然后,门把手转动,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温热湿润的雾气从门内涌出。陈戡看见颜喻赤着脚站在门外冰凉的地砖上,身上只松松套了件属于陈戡的、宽大的衬衫,下摆勉强遮住腿根。
颜喻光.裸的双腿笔直而修.长,上面还留着些微红的印记,头发还有些凌乱,清冷的脸颊上的红潮退去了一些,但眼睛依旧湿漉漉的,像是蒙着一层薄薄的水膜。
他看向陈戡,目光有些游移,但最终还是定在了陈戡脸上。
陈戡也看着他,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沉沉。
“你哭了?”颜喻问。
陈戡感到莫名其妙,眉头一挤,完全不认可:“什么?”
颜喻还以为他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你哭了?”
陈戡英俊冷峻的面容上表情更淡:“什么?”
颜喻这才明白,陈戡不是没听清,是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两人隔着氤氲的水汽和那道狭窄的门缝对视着。空气里弥漫着沐浴露的清淡香气和未散尽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味道。
颜喻的嘴唇又动了动,没有继续追索上一个问题:“……你为什么生气?我说错什么了么?”
陈戡说:“没有生气,你想多了。”
颜喻先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在陈戡胸膛上未擦干的水珠,然后又抬起来,看向陈戡的眼睛。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比平时更轻,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沙哑,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只见他顿了很久,似乎在组织语言,随后他淡淡地看着陈戡,以冷静至极的语气说,“……我希望你是一个情绪稳定的丈夫,而不是一个想要控制我的暴君。”
“嗯,包是的。”陈戡面无表情,只是眉头挑了一下,“我的情绪一直很稳定,哪怕是被根本没爱过我的爱人残忍抛弃、当作替身、倒打一耙,也一直稳定得很——怎么你没感受道吗?”
颜喻眨眨眼:“感受到了阴阳怪气。”
“哦,那真是不好意思了。”
陈戡很少跟颜喻这么针锋相对,但是他现在克制不住。
他希望从“心魔”里醒来后的颜喻能理解他,理解他短暂地叛逆一会儿,处理一下自己的情绪,等天亮了之后,再去主动找颜喻说话。
他现在只想自己呆着。
一个人静一静,呆一会儿,再次接受自己并不讨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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