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投降式的举起了双手,眼里闪着无辜。可下一秒,就伸出舌尖,舔了舔她的手心。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收回手的模样,低低的笑了。
「随时都可以,」他在桌子下,脚轻勾住她的脚:「我很期待见见我小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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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周後,梅雨季节刚开始。绵绵的细雨温柔的覆盖了整个城市,几乎听不见的雨声彷佛能抚平所有焦躁的情绪——当然,对於喜欢下雨天的人来说。
沈恙一点也不喜欢下雨天,尤其是这种要下不下的雨。好像不需要撑伞,但不撑的话,湿意又会一层层的渗入衣服里,又冷,又黏——像是挥之不去的,不堪的回忆。
把伞放入伞桶里,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整自己的心情。
餐酒馆不大,墙上挂着昏黄的工业风灯,整间店弥漫着蒜香与烘焙香,混着微醺的气味。她有点紧张,但说不上来为什麽。她不是没带过男朋友跟杨懿昕吃过饭,但这次跟以前不太一样。
服务生带着她到角落的靠窗沙发区,气氛刚好,不吵不闹,窗边还摆了几盆乾燥花和一盏桌灯,昏昏的灯光让人忍不住放松肩膀。黎晏行已经到了,在和她对到眼的那一刻,漾起了一抹笑,然後顺手接过了她的包包。
原本心情还有点毛躁,瞬间就被抚平了。
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在她手指触上他鬓角,他闭上了眼,还歪头在她掌心蹭了蹭,像只终於得到主人注意力的大狗。
「喂,你们叫我来是要虐我的吗?」
无奈,又带着点火气的声音从两人身後落下。杨懿昕双手抱胸,站在不小心笑出来的服务生旁边瞪着他们。沈恙收回了手,脸上一副坦荡荡:「这就受不了了?妳漫画看的比这重口多了。」
「2D是2D,」她没好气地滑进了座位,「现充对我来说还是太冲击了,我只是个孩子,还请收敛点,谢谢。」
「妳好,又见面了。」黎晏行坐直了身,开口时一秒回到平时上班那副社会精英范,跟刚刚没骨头般,蹭着女友掌心没出息的样子判若两人。
而大公司里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社畜也客气的点了点头:「上次抱歉了,都是我家孩子的不好。」说罢还斜眼看了沈恙一眼。
「好啦,说吧!今天叫我来是为了什麽?纯虐我,还是想打听她的情史?」
「都。」他不疾不徐地开口:「也想知道妳觉得妳朋友的眼光怎麽样。」
「欸?怎麽变成我来回答问题?」杨懿昕挑眉:「不对吧,我先问,你喜欢她什麽?」
「喂。」沈恙语气里带着威胁。
「闭嘴,我在问问题。」
他轻笑,眼神落在了沈恙脸上:「她看起来冷漠又独立,」他语气一如往常的温和,却带着一丝细腻的迷恋:「但其实很努力,很会逼迫自己,也有很笨拙的时候。是那种就算今天跌到谷底,明天一早还是会爬起来面对的人。我佩服,也喜欢这样的她。」
「不过,当然不只这样。」
「只是其他的...比较私人,就不分享了。」说完後,还轻轻笑了一声。
杨懿昕用手肘撞了撞隔壁的好友,脸上带着点被狗粮砸到的嫌弃:「很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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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吃到一半,黎晏行不着痕迹地擦了擦嘴角,语气随意:「妳们从高中就认识吧?那……妳应该见过我们店长以前的所有对象吧?」放下了叉子。
「喂。」她眯起眼,眼神扫过杨懿昕。
後者顿了一秒,抿了口酒,一脸无辜地说:「嗯,我不敢说。」
「世界上没有不能说的事,只有不够大的筹码。」他往後靠在椅背上,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听说....我朋友是你的菜。」
沈恙差点把酒喷出来。
「等等。」杨懿昕放下了酒杯,眼里有着按耐不住的光:「你说的是单眼皮清爽男吗?」
「谢云琛,行销部总监,今年32,单身。」他慢悠悠的说:「没有不良嗜好,除了话多了点。爱吃甜食,放假喜欢去看展,听团。」他定定的看着她:「阁下意下如何?」
「不愧是公司高层啊!」後者转头看向沈恙:「抱歉了我的朋友,我要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这位客倌。」杨懿昕双手交握,语气像准备开堂审案一样:「我可以透露一点点。她最久那一任,是初恋。高中时期。」
「不但是帅学长,还是篮球校队队长,妥妥校园风云人物。」完全无视沈恙冰冷的视线:「比赛赢了会第一时间指向观众席的她的那种。」
「只是後来上大学,远距离太忙就分手了,」她语气轻松,「没吵架,也没人劈腿,和平分手。」杨懿昕语气跟报天气一样稳,却突然转头看向沈恙:「妳後来不是有遇到他?」
「好几年前的事了。」她轻描淡写的说,耸了耸肩:「他牵着他女儿,就打了个招呼。」
「对对对,」杨懿昕倒豆子般的继续细数:「大学以後遇到的全是渣男,导致她性格扭曲丶爱情绝缘体,最後整个人走上反社会之路。」
「夸张死了。」沈恙白了她一眼,看向他:「别听她胡说。真没几个。」
「确实不多,但我也没有胡说,」杨懿昕反驳:「妳前男友就是个烂人。」
她恨得牙痒痒的:「那家伙一开始多会追,说什麽一见锺情,非她不可。多温柔丶每天嘘寒问暖,早午晚问候,温馨接送,什麽钱都不让她出。」
「……这听起来不像坏事。」他语气平静,但那只没人注意到的,握着水杯的手却微微紧了紧。
「对,问题就在於,一开始而已。」杨懿昕冷笑,「後来就开始了,先是要AA,後来发现她会不好意思跟他要他那一半,就乾脆开始装死,什麽都让她付。说她不够娇小可爱,不够温柔丶不够体贴丶不会撒娇丶太独立丶太强势。」
沈恙放下了水杯,站了起来:「我去洗手间。」语气平淡,走得乾脆,背影利落又带刺。
等她一消失在视线内,杨懿昕就悄声补充:「还会拿他以前的女朋友来说,说人家多会给他面子,问她为什麽就不能那样。」
他没接话,脸上的笑容却彻底消失了。
「她那段时间变的不像她,问她也都不说。之後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才突然醒悟,提了分手——那已经是三四年前的事了。之後就像你一开始认识她的时候那样,生人勿近。」
「所以她生日那天主动找你,我其实很惊讶。」
他轻声应了句:「我也很惊讶。」
「她很会装没事,因为她不习惯去依靠别人。所以,请你好好对她。」她一改轻松的语气,无比严肃的看着他,停顿了一下:
「敢让她哭你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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