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着了牡丹亭,但物是人非,她终究熬不过相思之苦,郁郁而终。金兵南侵,其父调镇守淮阳。行前,按丽娘遗言将其葬于后花园梅树之下,并建梅花观请石道姑照看。秀才柳梦梅因访梦来到南安,寄居梅花观中,与丽娘的魂灵相会。故事的最后丽娘还魂与柳梦梅结为永好。
我常常想,和顾泽云不若《牡丹亭》的前半段,他的出现,我们的相遇和相爱,不过也是南柯一梦。而这后半段的姻缘,也应该无可能了。
我有时候也自责,终究不是杜丽娘,没有因为相思而死,所以,不可能感天动地,起死回生。
正在自怨自艾,有人来敲了我的门,
“秦老板,请您候场了。”
我站了起来,心跳的厉害。开了门,跟着走到了戏台侧,陈生的戏刚好唱完。
他立在中央,宛若青竹兰花,亭亭玉立。他向观众席行了个万福,然后退了下来。
“投彩!”听得有人拉长声音喊着,
然后我就听得叮叮当当的声音,络绎不绝,如那碎玉落盘一般。
陈生从我身边路过,对我笑了笑,
“秦公子今天的扮相,可真美。”还不等我回答,他便匆匆而过,又听他对接台的丫鬟说,
“一会仔细看那铃铛,有无紫彩的。”
那丫鬟笑道,“陈老板真是多虑了,顾爷怎么会不投你?”
我恍然,才想起今天师父说了,一般的戏迷都是铜铃铛,达官贵人手里都握着彩色的铃铛,一个抵挡上二十个。那顾泽云手里定是有一枚紫色的彩铃铛了。
“秦老板,该您了。”我还在想着什么,旁边的催台低声对我说道,
我赶紧把思绪拉了回来,袅袅上了戏台。
上了台才看到下面大概楼上楼下坐满了五六百人,顾泽云也在吧,他也看着我吧,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腿都有些颤抖了,只不过是罗裙遮住了。
“凤生,若是紧张,就不要看台下。你盯着一个点就行。”我想起了师父的叮嘱。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给了后台一个起势,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
赏心乐事谁家院!
朝飞暮卷
云霞翠轩;雨丝风片
烟波画船
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是花都放了
那牡丹还早。”
......
曲终,我才惊觉,即便是这冬日,浑身都被汗湿了。我忽的觉得心中百转千回,当真涌起一股泪意。我低了头,行了礼,匆匆都往后台走去。
“投彩!”我在后台,听得零零碎碎的铃铛声响起,跟陈生比起来真的是天壤之别。
我心中倒不是很在意,能有人投我都觉得满足了。
我正准备卸妆去,那点彩的小厮却喊住了我,
“秦老板,您看你还是有一个彩铃铛的。”他抓了几个在手里给我看,我赫然看见紫色的铃铛在一众黄铜色里亮眼得很。
我心砰的一跳,“这个,这个紫色的是不是好些人都有?”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问,
“不是啊,就只有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个彩铛。”小厮显然有些被我吓到了。
那,顾泽云,是投了我,是这样么?
就像是一片灰烬里,跳出了一个火星,即便微弱,也燃得我胸腔暖意渐升,
即使有陈生,他还是投了我,那是不是,是不是,他还是在意我?
我觉得刚刚忍住的泪意再也包不住了,心脏一阵一阵的抽痛,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了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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