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稍稍偏头,似乎是认真思考之后才回答道:“甘之如饴。”
男人明显有些意外:“你竟不怕了吗?”
“我从未怕过任何人和事。从前没有,现在更不会有。”孟婆双臂环在胸前,“我说了,你要是有本事就下来说话,要是没本事就给我闭嘴。”
“你倒不必激我。”
男人话音未落,孟婆一道束神鞭便将他和他身下的神农樽对半劈开。
“你……”隋凌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幻术而已。”孟婆叹了口气,扭头看向了被放在地上的那个“人”————神农樽和那男人都是幻术,可姜酉的尸体却是真的。
隋凌最终还是碰到了姜酉的身体,指尖冰凉的触感让他只碰了一下便挪开了手。孟婆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姜酉早就去了。”
“你要说什么?”隋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孟婆,“你要说这不过是一具躯壳是吗?当了这么多年的孟婆,倒真的让你心肠变硬了。你告诉我他是谁?”
孟婆劝道:“隋凌,你冷静点。”
“孟婆这身衣服套在身上,你就忘了自己到底是什么了是吗?当年我们在一起的那些经历和情谊,在你看来是不是已经一文不值了?是姜酉对你不好?还是神农对不起你?你怎么会冷漠成这个样子?”
“你差不多得了!”谢挚冲上前来拉开隋凌,“你以为大人心里好受吗?你注意点影响!”
“大人?”隋凌甩开谢挚的手,“是啊,他现在是大人了,他是半神,是天地间最厉害的存在了。我不过是一个器灵而已,姜酉也不过是一个器灵而已。他看不上我了,对吧?獬豸,你也看不上我了,对吧?神农死了,有巢死了,伏羲死了,燧人也死了。渊弦没了,姜酉没了……什么都没了!小石头!你把我叫醒干什么?你让我跟着他们一起去了不就好了吗?”说到最后,隋凌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了。
姜酉的尸体和荀酹出离的冷静就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把隋凌自醒来之后强撑出来的乐观和豁达彻底打穿。器灵也是有情感的,他匆匆醒来,世间已天翻地覆。曾经并肩的伙伴成为了人人敬畏的“大人”,要照看天地秩序,无暇顾及他。曾经呵护他的长辈早已消失无踪,地府那个拥有燧人神魂的半神见到他,只是客气地点了下头,熟悉的神魂,却没有分毫曾经的相貌和记忆,直到那时,隋凌才终于明白,一切都变了。特案局的地下室里,只有他和冰冷的盘古钺,盘古钺早已没有了灵,自然感觉不到他的痛苦和难过。他认真又努力地想融入特案局,可就算特案局的人再好,也不是曾经那些跟他一起长大的伙伴了。
隋凌哭到几乎无力行走,到最后是被谢挚拖回到飞机上的。岳屹屾早就知趣地带着其他人回到了机舱里,外面就只剩下了风惠然和坐在姜酉尸体旁边的孟婆。
风惠然打出障眼法,走到荀酹身边坐下:“还好吗?”
“借我个肩膀。”
风惠然立刻往荀酹身边挪了挪,伸开手臂把他拢到怀里。
“姜酉他,对我很好。”荀酹絮絮说道,“我修炼的时候总跟着他们一起。姜酉他虽然到处招惹女仙,但为人却并不轻浮,女仙们都愿意给他回应,与他逗上一逗,似乎就能排解修炼之路上的艰难。我同你一起长大,和他一起修习,我们在钟山上过了好多年无忧无虑的生活。那时候有你宠着我,有姜酉带着我一起修炼,有几位天神时常点拨指导。我们几个小孩子没事就去各宫乱窜,蹭有巢的新鲜玩具,在伏羲的八卦阵里捉迷藏,缠着神农让他给我们做好吃的,我以为那样的日子会一直下去。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神农和有巢开始频繁往人间跑,再后来的某一天,钟山被震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缝,各宫神女和主事仙君都惊慌地跑去找伏羲大神,伏羲大神闭门不出,只传出一句话,说‘到时候了’。”
“共工把不周山撞到了?”风惠然问。
“是啊,共工撞倒了不周山,神农有巢和燧人在凡间帮助人神庇护人族。你知道吗?原本是该我来这令正谷的。那时我接到消息,说人神全都集中到了令正谷,我立刻启程,结果神农带着姜酉把我拦住了半路上,将追随在身后的凡人交给我,让我带着他们去避难。等我安顿好那些人族,却感知到了姜酉的陨落。我匆匆赶来这里,只接回了重伤的神农。”荀酹哽咽着说,“姜酉他……是替我死的。”
“别这么说。”风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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