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习习,配合着小区内树涛阵阵,恰好构成了波段恬静催眠的ASMR。
在等着虚拟机第二次迭代更新的无聊时光里,沉孟吟又一次切出了那段音频和照片,反复翻看。
清凉油的催泪后坐力在慢慢减弱,偏偏被溜进窗缝的催眠ASMR引得困意四起,哈欠连天。
不经意间又掀起一阵泪雾交织,待她努力回神,屏幕里的照片就像活了似的,自动打乱重组,在她眼前串成了一条鎏金的记忆缎带。
只待她的眼睛定位到哪一处,哪一个时间点的记忆就会不受控制肆意弹出。
哪怕是那些她拼命压抑着,不忍回溯的往昔,都在此刻蜂拥而出。
沉孟吟第一次在福利院见到孟爸孟妈,扎着马尾,笑容稚嫩恬静,不露怯,也不多嘴,有问有答,礼貌又谦和。
老师向他们介绍,“这孩子给人的感觉特别舒服,不仅性格温和,还很懂事。”
听着像一款贴心又实用的产品。
孟爸孟妈一见到就喜欢,几次接触下来,更是觉着非她不可。
在领养手续还没办下来前,几乎隔天就过来看她,还送了她一堆吃的玩的。
她被顺利领养,成了周遭孩子艳羡的对象。
那段时间,有人偷藏她的手办娃娃,有人在她的椅子上涂胶水。
必要时刻告诉老师,非必要时刻私下解决,露露她的獠牙。
她从来不惹事,也不怕事,那些孩子渐渐觉得戏弄她没多大意思。
走之前,老师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要乖乖的,藏好你的攻击性。”
她点点头,记在心里,“我会的。”
老师对每位孩子都是类似复制黏贴的介绍评价,也会在他们被顺利领养后耳提面命这句话。
因为她太清楚来领养孩子的父母求的是什么,看的是什么。
在这里的孩子们,有人被弃养,有人父母过世,有人父母坐牢...既然生而不凡,那就注定需要早早适应社会。
家庭本就是社会下最小的单位,他们要学着适者生存,闲暇之余再谈爱和温暖。
也有被领养后,养父母百般疼爱的,但只有少数。
老师是她生命中遇见的第一个通透的人,她从不说那些冠冕堂皇的鸡汤话,却又真心替他们着想。
至于能悟到多少,修行看个人。
三年后,孟芸出生,全家人上赶着又哄又宠。
得来不易,自然珍视,这是人之常情。
沉孟吟看着她从牙牙学语到会跑会跳,姐姐姐姐叫个不停。
她的心都要化了,心甘情愿什么都顺着她。
直到阿芸开始变得刁蛮骄纵,又得知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生分在所难免。
孟爸孟妈经常从中调停,可最终都是以她退让收尾。
她始终牢记收起攻击性。
书上说,血缘是人和人的权力和义务根据亲属关系来确定,而父母是血缘中的一级亲属。
她忽然升起一个类似自我安慰的念头,没有血亲,是不是也就意味着不必时刻被权利和义务捆绑。
她其实,挺喜欢自由的...只是还不到时候吧。
待她升初中,各科成绩可圈可点,次次月考名列前茅,从没让孟爸孟妈操过心。
而当时孟芸尚在念小学,还是打基础的时候,她又对文学和音乐显出更为浓厚的兴趣,一看到数字就头疼,孟爸也就没想着要揠苗助长。
那年暑假开始,孟爸爸总是有意无意给沉孟吟开小灶,希望提前传授她一些计算机网络安全的知识,有助于未来进阶到JAVA和C++。
沉孟吟听得直犯困,兴趣不大,但为了不让孟爸失望,努力死记硬背。
同时因为她记忆力惊人,孟爸也将自己正在研究开发的虚拟机系统一点点塞进她的大脑。
父女俩一个愿意教,一个乐意学,经常周末抽出一个下午的时间捆绑在一块。
孟爸时常对她赞不绝口,殊不知这些点点滴滴的“偏心”在小小的孟芸心中早已埋下了愤怒的种子,只等着有个完美的契机爆发。
中考结束,沉孟吟的分数能上宁城最好的高中,孟爸送了她一台电脑,对她未来能辅助自己探索AI领域越来越深信不疑。
孟爸一厢情愿的热忱,却忽视了两个女儿关系早已势如水火。
阿芸几乎隔三差五弄出些动静找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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