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乾接上沉谕之,待人一上车就瞧出来他脸色不佳,不确定是不是盛典上吸引“掠食者”们的计划有异,又不敢多嘴惹他,只能透过后视镜默默打量。
此刻的后视镜俨然就是一副沉重的画框,将那张浓墨重彩的脸压抑其间,连带着身上鲜艳跳脱的孔雀蓝都黯然失色。
自打经过锦苑大火那晚,陈乾的性子收敛不少,急躁依旧,遇事却也能先冷静下来分析观察一二。
光凭着沉谕之对着手机那头看似撩狠话,实则心急如焚的躁郁势头,他预判和计划无关,也用不着多嘴问目的地,大脑比导航更快盘活路线。
车子刚转过一个路口,陈乾发现后头有几条探头探脑的尾巴,不慌不乱保持着车速。
为了不让后头的尾巴起疑,也没急着更换路线。
待瞧清楚尾随的具体有几条,才来请示沉谕之的意思,“4条尾巴,下个路口左转西郊,右转东郊,怎么说?”
沉谕之原在查阅邮箱,也就是在盛典现身的这短短光景,邮箱即将要被塞爆,点开皆是一封封诚意满满的合同。
他一视同仁,皆轻扫划过,只留心发来的都有谁。
对于当下的尾随难题,他压根用不着抬眼,早有成算,“去林宅借个道,换辆车。”
陈乾松弛地呼出一口气,点了下头,悠哉哉地切了首曲调欢快的歌,显然对这个绝妙的主意毫无疑义,再看沉谕之,又恢复了那副目中无人的工作狂架势。
他终于安心了,看样子秦城说得没错,是他自己疑神疑鬼。
沉谕之再恋爱脑,也不会智商下线耽误事。
车入西郊山道,两旁微醺的灌木散出一潮潮的青涩腥气,是酒酽春浓时独有的野性。
是野性,也像杀气。
林宅的酒会刚过三巡,那些老油条已经开始借着酒劲嘴上没把门,目的却各有不同。
一波人手头本就捏着灰色产业,看似高谈阔论,实则有意无意地刺探着这一趟调查组的战绩,以确保自己抱的佛脚是否给力。
剩下的好事者初心未改,依旧死死盯着日前手握虚拟机到处显摆的小沉总,刚经历一遭资金冻结,又死里逃生,却还很不知道收敛,谁的脸面都不给,哪家的贼船都不上。
就算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也不该是这般作死的程度。
众人对他接下来该是个怎样的死法都颇有兴趣,就像在冷眼旁观一只自愿落入斗兽场,却又四面楚歌的傲慢小狼崽。
他们享受围观屠宰的乐趣,这份得天独厚的存在感,能显出他们虽不及上位者的滔天权势,却又够得上盘点局势资格的清醒和圆滑。
他们不提那个名字,但林老爷子自然知道他们或多或少都和林清平搭着线。
林清平此刻被困山中,虽没嗅到上头确切是弃还是保的风声,却依然进退两难。
贪婪又饥饿无比的野兽,压抑久了,发疯发狂在所难免。
一晚上都被左右夹击,林老爷子正欲找个借口脱身。
林栋南适时出现,陪了一圈酒后,和父亲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娴熟打配合。
两人顺利从酒局暂时出逃,转场来到僻静的裙楼。
林栋南搀着林老爷子到阳台歇气,刚推开窗,两人的视线同时定位到从偏门缓缓驶入的黑色迈马赫。
车一进院内就熄了火,却久久无人下来。
看清楚车牌后,林栋南有些讶异,“阿谕?”
不是约了后天一聚,今晚这来的又是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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