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孩子已经五个月大,很危险,只好生了下来。”
是的,很危险,因为夏天有心脏病。从出生就有。
她的生命就像是在和死神做拉锯战,每多活一天都是幸运。
所以她比平常的人更用力地活着,像是一团炽热燃烧的烈火。
瞒着所有人生下一个孩子确实是她做的出来的事情。
夏柔轻声问,“你怪她吗?”
“怪?”我有些语无伦次了,“我有什么好怪她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
我说不出话。
过了好久,我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缓缓道。
“是不是很辛苦啊?”
问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这个问题简直不用问,怎么会不辛苦呢?一定是很苦的,夏天是那么娇惯的女孩子,连拧瓶盖都会把指甲弄断,更何况怀孕这种事,当然是苦的。
而我那时候对她的苦难一无所知。
明知道这句话苍白无力,但是现在好像除了这句话,我说不出别的。
只能反复地问,“很辛苦的……?是不是?”
“但是比起辛苦,姐姐她,似乎是觉得幸福多一点呢。”夏柔说。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活不了太久,因此每天都很积极乐观,像是要把一辈子浓缩成十几年、一刻也不浪费地渡过一样,家里人也格外纵容她一些,因此知道她怀孕后,虽然震惊,但也默认她把孩子生了下来,因为我们知道,她舍不得这世界,因此想留下些什么。”夏柔说起夏天的时候露出了怀念的微笑,“她说对你有些抱歉,但是毕竟也不用你付抚养费,所以还是希望你不要骂她。”
确实是夏天说得出来的话。
我甚至能想象到她这样说话时俏皮的模样。
夏柔继续道,“孩子出生的时候,快到你十七岁的生日,姐姐本来想给你打电话……?你别误会,她只是想让孩子听听你的声音,但是接电话的是你家里人,她有些害怕,就挂了,那之后你哥就主动联系了她。”
那个时候,我还在山上坐着苦行僧呢,没想到尘世间竟然已经有一个和我血脉相通的孩子诞生了。
所以周沿江的那个电话,承载的不止他一个人的思念是不是?
也许那时候,电话那头就已经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微弱地呼吸。
想到这,我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此时此刻,我突然开始觉得所谓生命,前所未有地厚重起来。
“后来,姐姐的身体每况愈下,我们家里人很着急,觉得无论如何还是应该让你知道这件事,但是你们家里那边一直不同意,周沿江那时候也很着急,夹在两家人之间盘旋,我记得每一次见他,他眼睛里都是血丝,他不太同意我们去找你,但是又不忍心看我父母那么失望,后来你失踪了,没过多久又出了那样的事情……?”
她说得隐晦,指的是我入狱的事情。确实,告诉一个囚犯他有了孩子,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蛮残忍,我那时候本来精神状态就不大好,要是知道夏天还给我生了个孩子,我很大概率会直接疯掉。
“…… 于是向你坦白真相的事情,也就这样不了了之,再后来,姐姐撒手人寰,看着孩子徒增伤悲,家里老人实在是受不了,想着把孩子送养,周沿江主动提出要收养他,于是就……?”
我扯了扯嘴角,有些僵硬,“我妈他们……就同意吗?”
“因为你哥和刘悦结婚了呀。”夏柔不解,“家庭完整对孩子也比较好吧。”
原来那个女人叫刘悦,不过,夏柔显然是误会了,我妈可不会在乎家庭完整对小孩子的好处,她那么爱周沿江,爱那个健康的、正常的、优秀的大儿子,又怎么会允许他收养一个身体里流淌着叛逆弟弟血液的孩子呢?
她应该是更希望周沿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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