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又闹什么别扭啊!
陆追源念在他大小算个病号,不跟他计较他莫名其妙的情绪,拿出十二万分的耐心,劝道:“把脸擦擦,我们去医务室看一下,嗯?”
“出去!”他的声线已经变了,又高又急,像一根拉得太紧濒临崩断的弦。
陆追源滞了一下,朝他伸出手:“你……”
他短短的发茬下面,青色的血管明显地浮了起来。她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把手放上去,安抚一下这颗肌肉紧张的头颅。
他蓦地摔下毛巾站起来,狠狠扼住她的手腕,反扣在她身后,粗鲁地将她两三把推出卫生间。
陆追源在门口绊了一下,踉踉跄跄地维持住平衡时,身后的门已经被惊天动地地摔上了。她不知道石岩到底怎么了,不过匆匆的照面间,她确信看到了他通红的双眼。
几乎是摔上门的同时,卫生间里传来了压抑的哭泣声。胸腔里发出来的声音低沉嘶哑,像一个年久失修的老旧风箱,每一次换气都要经过痛苦的挣扎。
陆追源觉得自己还是走开一下比较好。她也确实这么干了。
她默默地把凌乱的办公室收拾了一下,把本来已经准备好的实验仪器和设备恢复至原来位置。二十分钟后,卫生间里已经恢复了平静,半个小时后,水龙头哗一下打开,又很快关上了。
陆追源正在整理叶小昭的那个宝贝旅行袋。关播放器的时候她无意间多看了几帧画面,这才恍惚记起,好像石岩弟弟的死,跟某个爱玩S|M的女人有着脱不开的干系,所以石岩才反应这么大……这么一联想,她就感到几分内疚,事先怎么不做好万全的功课,把光盘好好筛选一遍呢。
她正在心里打着道歉的草稿,门一响,石岩自己推门出来了。
他的整个脸连带着头发都是湿漉漉的,挂在睫毛上没擦干净的水滴不知道是清水还是泪。
陆追源拿着手中的光盘,惴惴地道歉:“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选到这种……”她尴尬地只说了一半。
研究所规定,不可以跟被试深谈案情,她只能说到这个程度,避开任何能引起他倾诉欲的字眼,用一种两个人心知肚明的省略,表达她的歉疚。
石岩直接无视了她欲言又止的话语:“我要和你谈谈。”
他说这话的时候挺直了背脊,微微昂着头,似乎对即将到来的这场谈判胜券在握。但他的手却在控制不住地轻轻发着抖,他只好把双手抄在宽大的睡袍口袋里。
他知道陆追源在回避什么,他比她更加不愿意触及那个话题。
那是个隐藏在他内心深处的恶性肿瘤,他原本以为假装看不见、刻意回避它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