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言说,只有心头漫过一层又一层的苦感。
蕉篱从小不愿意当老大。当老大是需要付出的。他不愿意操那个心。时间久了,他却成了别人精神上的老大。他有武力,却深藏起来,除了程七,他不想别人知道。后来迫于形势,不得不现形。师父告诉他:遇刚则刚,遇柔至柔。说完就把他撵下山,不再见他。那时他多大?和小福子差不多的年纪。
程七问他想干什么,他说喂马。
他喂马养蚕,小蕉织布刺绣,是他早就想好了的。
赵言要撒尿,蕉篱在一边停了车,月光更亮了,他抬头望去,这一世不知还有没有可能?命运总爱跟他们开玩笑。既残酷又无情。他的心上压着石头,现实却偏偏又狠狠插一刀。不见血,天天疼得厉害。
赵言提着裤子上车,蕉篱反而松了马鞭,下车活动了一下筋骨。程七很安静,赵言还是打起帘子看了看。
渐渐露水上来了,蕉篱让赵言把那件大外衫给他披上。赵言还是进到车厢里,燃了一点香。香被蕉篱掐断了,量重了会让程七昏迷不醒。赵言扒着帘子拼命吸了几口气,一点香很快燃完了。他抬起程七的手腕搭了搭,若是以前,他方便后没洗手上前摸了程七的东西,他的手会肿几天。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这些变化已经时刻在挑战程七的底限了。赵言把程七的手腕慢慢放好,一个人在余香里怔忡很久。
他不怕正面冲突,就像蕉篱说得,是好汉的,跟爷单挑。临到头上了,大不了就是个一死。但人心不古,许是暗事做多了,最愿意在人背后偷袭。怕人看见脸,怕人知道幕后主使是谁。程七左防右防,也没防住。
赵言在迷迷糊糊中被蕉篱推醒,马车已经停下了,马被拴好。月光开始背了,他瞅不清周围。只听蕉篱在耳边轻说,你警醒着点,把小几横到外面。赵言觉得自己好像点了个头。
蕉篱没进车厢,赵言稍微缓过神来时想,他可能趴到车底睡去了。那地方虽然不舒服,其实最安全。
蕉篱没在车底,那地方并不如赵言说得最安全。有点道行的人看见马车,最先破坏的就是车底。而且藏在那儿,视野不佳。
他是在瓜棚里。瓜棚的顶子已经被风掀跑了,瓜田无瓜,也无需人看守了。所以瓜棚也没人再加固。其实他们本该借夜色前行,但下意识中让他停了下来。他倚在苞谷秸捆成当墙的瓜棚里,回想着小蕉以前说过的话。
有条大狗,经过一个极大的荷池,还提到了那个“坏小子”。小蕉问他还记得那个“坏小子”吗?蕉篱说不记得。但她说到琉璃球,蕉篱猜到是谁。
赵言不敢睡踏实。约摸了一会时辰,他悄悄起来找蕉篱。蕉篱已经从瓜棚里站出来。赵言顺着他的视线也看见了一片火光。那是什么?他心下又惊又诧。这荒郊野外的,赵言赶紧护到了马车上。
鬼人。蕉篱说得云淡风轻。赵言甚至能琢磨到他脸上带着浅笑。
蕉篱的笑,分很多种,但平常见到的,多是骗人的把戏。笑得越大,越假。他若把事当真,他会笑得极其郑重,极其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