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换成是我,生出这样的人,和这样的人是手足,我宁愿以死谢罪!”陈冰失去了理智,一只胳膊在空气中一点一点,一只不停拍打在膝盖上,“我不可能自称无辜清白,他该死,我也一样该死!”
一字一句,苦刑一样绞着陈寻的心,他深呼吸几口,打断道:“爸,有些事情总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你做不到感同身受,所以不会了解叶西和她妈妈将会有多艰难。”
陈冰的手臂像塔吊车的吊臂突然断了电,悬停在空中,望着陈寻,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陈寻克制却诚恳地看着他:“杀人犯杀死的,不仅仅是受害者,也不仅仅是受害者的家属……还有他自己的家人。”
“爸,你已经把自己困住了,虽然你不肯承认,但你一直不停在给自己画地为牢。”
陈冰圆睁双目,起伏着胸膛,抖搂的手臂缓缓往下坠,忽然僵直,握住茶几上的杯子狠狠朝陈寻的方向掷过去。
“我不需要你来教育我!”
“你知不知道今天你们班主任打电话给我,说你在课上玩手机,我有多羞愧多耻辱!你连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都搞不清楚!你高三了啊陈寻,还想象以前一样浑浑噩噩下去吗?!”
陈寻轻叹,窝进沙发里。
他跟爸爸的交流似乎走不出这样的模式,永远无法对中心话题进行平心静气的讨论,总在不知不觉中变成对他一个人所犯的过错的讨伐。
而他越是沉默,爸爸则越是气愤。
“你怎么不说话?”陈冰大吼着,直至破了音走了调,“你从来没有真正懂事过,从来都没!没有一刻体谅过我和你妈的苦心,做什么事都不跟我们商量,一意孤行、自以为是!你以为我想把嘴天天架在你头上?我还不是盼着你好!”
他顿了顿,好像下气已经接不上:“可现在呢?你做的事都特别荒唐,有哪一件能让我们想得通?”
耳膜一砰一砰地响,陈寻磨着牙关,猝然起身,抓着书包就往门口走。
陈冰一晃神,也站起来跟到他后面,嘴里依然没消停:“你去哪?你要去哪?哦,你现在犯了错,我说都不能说了?你吃我的用我的,我把你养这么大,我教育一下都不行了?”
陈寻僵着脊背,书包滑下来砸到脚边,他来不及管,慌乱仓皇地换鞋。
“你未免也太幼稚了吧,啊?动不动拔腿就跑,你能跑去哪?我问你,哎你回头看着我,”陈冰凑到近前,捏住他的肩膀往后拽,“你现在走,明天就不回来了?以后也不回这个家了?”
陈寻系鞋带的手指愣了一下,发着颤,随即动作更快。那只手扼住的仿佛不是他的肩膀,而是他的喉咙。窒息感从喉咙一路往下,充盈心脏,再充盈翻江倒海的胃。
他很想回身一把甩开爸爸的手,想为自己辩驳些什么,然而最终也还是什么都没做,跟上回在医院一样,当了一个懦弱无能、只会逃避的亡徒。
黑暗从宇宙深处蔓延到陈寻的脚下,他跑到车库里拿车,握上车把的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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