辈也就跟寻常百姓没什么两样了。谁还能记得,他们也是开国功臣的后裔,也曾是皇亲国戚,本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沈槐低了声音:“母亲太过执念,本是身外之物。”
“身外之物?那是咱们的祖先拿命拼下来的尊荣,是太、祖皇帝的恩赐,吴越侯这三个字,每一个上面都凝结了无数鲜血,叔父果真高洁,竟将这叫做身外之物。那是不是明天若从兹兰山运回意清的尸体,再来一场法事,您便有脸在将来百年之后去对咱们地下的先祖说上一句身外之物了。”我将声音捏得冷峭,句句都像利刃刺向了他。
沈槐看着我,好像是在看一个匪夷所思的人,有些许惊讶,愕然,仿佛在他的眼里,我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他是个温润如玉的陌上公子,一如父亲当年长衫若水,不染纤尘。可我看得出来,他并不是一个平庸愚笨的人,从甫一进昭阳殿,他便将言行举止拿捏得恰到好处。什么时候该忧伤,什么时候该诧异,什么时候该平静,全都自然得如同信笔挥毫,没有一丝矫揉造作。
连此刻他的婉拒,都留了那么一丝余地,又让自己不至于显得太市侩。
我暗暗吃惊,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莫非他是故意在推拒,好体现自己的身价。
“娘娘,您说得在理,臣就算不顾吴越侯的爵位,也不能不顾沈氏的遗脉。”他突然朗越开口,我始料不及,却见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可我就算接下了爵位,只怕也没有力量去救意清。”
我沉默着,暗自想了想,就算他是在虚意推让又如何,且给他三分颜面让他如了意,只要达到我自己的目的就是了。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父亲生前为右相,在朝中经营了一批自己的心腹。而意清为大理寺卿一年,大理寺上下早已是他的天地。这些人被姜弥收复了一些,还剩下一些,不肯向奸佞屈服。叔父若能以吴越侯之尊去收拢他们,我再在朝中为叔父谋个一官半职,那么剩下的事不就是水到渠成了吗?”
或许现实并不会这么容易,但现在我只能将事情描绘得这么容易。
沈槐安静了一会儿,凝着手心里的掌纹思忖道:“那……我便不能回吴越了?母亲那边……”
我平静道:“祖母若在天有灵,知道叔父即将侯爵加身,绝对比你守在她墓前磕多少头都高兴。”
他歪着头似是想象了一番,苦涩又无可奈何地笑了。
我见他安然领受了我的好意,便放下了心,试探着问:“叔父可曾成亲?”
沈槐一怔,些许伤戚地说:“先夫人已过世三年有余……”
我忙说:“侄女唐突了,叔父节哀。我有一事,想托付给叔父,又怕不那么方便……”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