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福泽先生。”他换了个姿势,抱着膝盖,蹲在椅子上。身上褐色的斗篷将孩子气的青年大半个人裹了起来,加上头上的帽子,他看起来就像朵生在办公椅上的蘑菇。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在侦探社建立之前,福泽谕吉还不能被称为“社长”的时候,江户川乱步对他的称呼。
“我小时候就是那个样子的吗?”
哪怕直到现在,江户川乱步也很清楚的明白,自己仍然游离于世界之外。双亲意外过世后,作为独生子的他曾经过了很长一段不被任何人理解的日子。就因为不懂得人情世故,不懂得花言巧语,讨厌繁杂的规定,嫌恶上下级之间麻烦的关系,所以被各种做工的地方逐出又或者自己主动逃了出去。
如果没有遇到福泽谕吉,江户川乱步甚至想过,自己可能迟早有一天会因为抑郁而死去。毕竟那时候的他太讨厌这个没有父母的世界了,而谁会喜欢呆在一个听到的话十句里有八句是谎言的世界中?大人们为什么都不喜欢说真心话?隐瞒的意义又在哪里?
况且骗得过别人,骗不过自己有什么用?
——可话说回来,那些被骗到的人,又为什么会被骗到?
明明是一眼就可以看穿真相的事情啊?
以上种种,都是江户川乱步所不能理解的事情。用福泽谕吉的话说,那就是江户川乱步思考问题的脑回路,与常人有着本质的不同。
他能一眼看穿的本质,在别人眼里或许是个庞大的谜题。
他能瞬间搜寻得到的线索,于他人而言可能需要更多更多的时间。
天才并不是江户川乱步狂妄的自诩。
而是事实。
只是“与常人不同”又意味着什么?
是“少数”。
难以被理解的“少数”,可能会招来嫌恶的“少数”,甚至会被当成异类的“少数”。
他一个人在冰冷的孤独中走了好久。
那种感觉特别可怕。仿佛他变成了最后一只活在北极的北极熊,周围尽是白茫茫的冰川,世界又冷又枯燥——其实还要考虑二氧化碳排放、全球变暖、冰川融化、海平面升高之类的问题,可这些大概跟北极熊没什么关系。
他都已经是最后一只北极熊了,不关心自己的话,难道还要去关心世界的英雄吗?
福泽谕吉阖上了眼睛,不过一会又睁开。短暂的回忆后,他才说:“你小时候比森野……可恨多了……”<b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