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不是说义军前线还缺人么?你如何走得开?”
楚是夜看着离秋一本正经的模样,幽幽地叹了口气:“离秋,你、你怎么就不明白?不管你去哪里都好,就是不要将我撇在身后,你难道忘了,凡事都还有个我么?”
离秋当即哑然,不敢迎上他殷切的目光,她大概是真的忘了、不习惯了、措手不及了,以至于话已至此,她却不敢轻易应和。
她知道楚是夜过去漂泊得太久,如今好不容易与过往握手言和,重归故里,亲友相伴,亦能提刀冲锋陷阵,一腔热血有了用武之地,尚且圆满至此,她又怎敢为他徒增烦忧,再度奔波于颠簸的江湖路上?
“是夜……我……我……”离秋想要将所思所想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可不知为什么,千言万语哽住了喉,她始终开不了口。
楚是夜失望地松开了手,强忍着铭心刻骨的挫败感,将腰间的令牌拽下来放在桌上,低声道:“罢了,你走的时候记得带上这个,城关的人就不会为难你……”
他很快起身离去,前后不过一呼一吸的光景,寝屋大有人去楼空的苍凉感,霍离秋将令牌紧紧攥在手中,更为痛心疾首——她不用再酝酿陈词,也不用再煎熬犹豫,却好似落入了另一个深渊……
离秋孤身一人走在洛神山庄的大理石道上,洛府大门近在咫尺,她忽而顿住脚步,侧眸望向月光笼罩下的眷恋湖,无限安宁。
她摩挲着包袱一角,念着今夜分明天朗气清,为何跟六年前那场倾盆大雨似的,悄然扼住人们的喉咙,教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回过神来,却发现楚是夜正孤影伶仃地站在大理石道的尽头,遥遥地望着她,此情此景就像送行似的,离秋怯怯地走上前去,两人相顾无言。
“我想来想去,还是有些舍不得,离秋,你要去多久啊?什么时候再回来?”楚是夜些许不好意思,胡乱地摸着后脑勺,就怕听见离秋坦然一句“不回来了”,那他真是顾不上什么洛家不洛家,死皮赖脸也要跟着一起离开了。
“是夜,你还记得我当年说过的话么?我说,如果离开慕家,你能过上你最渴望的生活,那我便不会再强留你……”离秋渐渐哽咽,她还想继续说,既然你已经找到了这样的生活,剩下的便是珍之重之,不必迁就区区一个她。
楚是夜听不见后面半句话,心意却早已相通,他轻叹一声,徐徐道:“我出生在这里,自幼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然而身为世家子弟,最忌讳披着富贵的外衣做着鸡鸣狗盗的事,于是我辗转去到了千古源,拜师学艺,在那里度过了最无忧无虑的十年,因为心有不甘又流落至中原,与破庙那帮兄弟们以天为被地为席,尚且逍遥自在,可是我终究保不住他们的命,保不住那般风餐露宿却甘之如饴的生活……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