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 几个侄儿尚在垂髫。一家子老弱妇孺,除了他, 还能指望谁。
“那丧贴……”
“我写,我亲自去送。”贾政接口道:“奶奶、娘, 你们放心,荣国府跨不了。爹多年来忠心耿耿,陛下不会忘记。我更信大哥, 信我们荣国府的家教,大哥肯定不会附逆。上有陛下英明,有司不敢攀咬。只要我们没做过,陛下会还我们清白的。”
“希望如此。政儿,现在只能靠你了,你要撑起来啊。”老太太轻声道。
“是,必不负重托。”贾政跪地磕头,缓缓退了出去。
贾史氏忍着伤心,配合贾政开始办理贾代善的丧事。趁机作乱的下人早已被贾政雷霆手段肃清,灵堂很顺利搭起来了,只是来吊唁的人太少。
往好了想,京中出了这样的大事,高位显爵之家,谁家没有亲人过世、受伤,怎么忙的过来。现实一点,比如贾政往修国公府送丧贴,是大管家出面接待的。大管家很客气,只说修国公府几代主子都受了伤,内宅女眷也受到惊吓,实在无法亲自接待,贾政也表示理解。可往日,即便是上门讨论胭脂布料,也是当家太太作陪。
官宦人家做事,都讲究体面。没有不给进门之类的下作手段,可只需要派一个无足轻重的下人应付,再辅以异样眼神,足以气疯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
可贾政不是公子哥儿,他忍受过太多寂寞和屈辱,也见识过太多风云变幻。如今不过人之常情,到了危急关头,方知人情冷暖。
“政儿,灵堂搭好了。多数人家只送了一份奠仪过来,还是老亲们讲情义,会亲自上门吊唁。灵前蒲团我已备好,你今日好好休息,明日答谢宾客才有精神。”贾史氏端了补汤过来,她太明白趋炎附势是人只本性,这些日子贾政出门碰壁太多了。
“娘,准备四个蒲团。”
“哪儿用得着那么多。瑚哥儿、琏哥儿还小,明日人多容易冲撞,等清净了再让他们上前尽孝。”
“不,头一个蒲团空着。我跪第二个,瑚哥儿虽小,也是我荣国府嫡长孙,理应在父亲灵前答谢。”
“政儿,你是真不明白为娘的心吗?你从小聪慧,读书习武无一不精,只因是嫡次子,就要处处忍让。明明进士及第,却只能为歌姬舞女填词作曲;明明武艺超群,却只能和纨绔子弟打猎游乐。你们是亲兄弟,你愿意忍、愿意让,娘不逼你。可如今呢?你大哥已经陷进去了,你再不担起来,是要荣国府跟着陪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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