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指刮了刮佟懿儿的鼻梁道,“朕是故意让他在无逸斋那地方读书的,让他吃一点儿苦头也好,免得□□逸了将来遇着事儿都不知所措。”
“那可不见得啊……胤禛这孩子就一向惧怕暑热, 若是像他哥哥那样在太阳底下坐一天, 估计早也晕头转向了!”所谓“知子莫若母”, 佟懿儿即刻嘟起嘴来,对康熙的话表示不敢苟同, “您可千万不要看着仁孝皇后早逝就‘欺负’保成, 他可还有我这个姨母兼额涅呢!”
“这可不是朕故意要‘欺负’他们, 老天爷要让这天儿热成这样, 朕有什么法子?读书不能间断的道理,你这饱读诗书的肚子里应该装了吧?”康熙一脸委屈,又看着天花板上挂着的六角宫灯叹息一声,“说起来今年这天气也忒邪乎了,一直不下雨,朕看也许隔两天该去天坛祈雨了……”
“是是是,懿儿不该这么心软的!”知道康熙一向严格教子,别说是酷热天气,就是天上下刀子,阿哥们也必须照学不误,佟懿儿终究还是收起了自己那颗玻璃心,选择和康熙站在一个战壕。
“奴才前日看过太子练习的书法,上面皆有汤斌的朱笔圈点,请皇上过目。”
汤斌是当初满汉学士们公议选出来的,此人为官清廉,一向不结朋党。索额图原想着若他真成了太子讲师,今后大可以拉拢来做自己人。然而一年多过去,为人正派的汤斌却一直任索额图权钱诱惑不为所动。现在汤斌中暑昏厥在家中养病,索额图觉得是时候将此人换掉了。这日到清溪书屋向康熙请安,索额图特意带了由内侍整理后呈递的胤礽习作给康熙检视。
“一向大臣是不得擅用朱笔圈点批注的,索额图你是想说——汤斌这是僭越之罪,对吧?”康熙拿过顾问行递给他的胤礽习作,随意翻了两张,那上面的确用朱墨圈了一些写得还不错的习字。看得出来是经过了精挑细选的,每一个圈圈都下得十分慎重,甚至不敢画得太艳。
“皇上圣明!汤斌年老昏聩,竟做出这等糊涂事来,实在是不应该——”索额图赶紧抱拳躬身,火上浇油道,“像汤斌这等不学无术的伪道学,沽名钓誉不说,还擅自以朱墨圈点太子习作,简直是目无君上——”
“你也知道这是僭越啊?”康熙转身将一沓宣纸放在几案上,又皮笑肉不笑地走到额头上早已汗涔涔的索额图面前,俯身看着他的眼睛道,“让太子出阁读书,又遴选专门的儒臣陪侍在侧,算不算‘僭越’呢?”
“回……回皇上——太子出阁读书是前明留下的规矩,似乎——似乎不能算‘僭越’吧……”索额图万万没想到自己竟被康熙反将一军,两腿一软立刻匍伏于地,将头埋在手背上。
“前明的规矩倘若都是好的,又怎么会亡于我大清之手呢?”这个问题一抛出,索额图一时只有不停颤抖流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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