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本人对读书并没有什么执念,想着读技校也是吃着家里混日子,不如早点收拾好东西,赶着去工地报到补贴家用。
家里人见他这么爽快,也就没执着张伟读不读书的事,收拾好几件常穿的衣服,行李袋里再塞上家乡做的小吃,张伟母亲还特意把钱缝进了张伟的衬衫口袋里,东西都打点好之后,张伟便提着一大包挤上了去外省的火车。
他是讨厌坐火车的,讨厌火车上的馊泡面味和来往人群的体味,讨厌火车上磨牙打鼾的喧闹,小儿无休止的啼哭。
比如现在面前站着的这位,女人的年纪大概在五十岁上下,手上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身形却贵重得像张伟家过年待宰的年猪,颈缝里嵌着的珠宝在车厢的光线下闪着劣质廉价的光,连带着她脖颈上糊着的白粉一起,气喘吁吁地往下掉。
张伟拎着包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女人开口说话了,尖细的嗓音连带着半永久的眉毛和红唇一起,咄咄逼人:“小兄弟,你往边上靠些,我手上提着东西没得力,我要进去坐一下。”
张伟看看手上的票,又看了看车窗上标记的位置次序,组织了一下语言:“那个……大姐,里面那个位置应该是我的,你是不是数错位置了。”
半永久的眉毛一皱,凶狠尖细的形状与女人的发际线构成一个刁钻的三角形,“小兄弟,我说了我手上提着东西,要遭不住了,看你年纪也不大,在家里没有人教过你要尊老爱幼嗦。”
一句脏话卡在喉头吐不出来,张伟深吸了一口气,把骂人的话忍住了。
尊你@#%&#***!
他闷闷地坐到了女人的位置上,把包塞到了行李架上,准备闭上眼睛养神,车厢里又进来一个人,眼睛觑了圈周围,挑了张伟对面的位置坐下。
是个年纪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子,身量比自己要高一些,脑袋上扣着个兜帽,一身黑衣服,低着头看不清脸。
张伟打量了那人几眼,对面的人却很敏感地抬起头来,死死盯住张伟,他这才发现这人很瘦,脸颊直接凹了下去,颧骨高耸,像一只独行的豺狗。
他听说过有人吸毒会瘦脱相,不知眼前这位是不是也吸毒,看着年纪差不多,怎么走了歪路呢,他叹了口气,不想多惹麻烦,赶快闭上眼睛装死。
硬座的痛苦不仅来自于你几个小时得不到放松的脊柱,还有只能用速食食品安慰的枯寂的消化系统。
邻座的胖女人已经拆开了方便面和火腿肠,香味顿时充溢了整个车厢,张伟不动声色地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他不喜欢味道重的食物。
火车的颠簸弄得他很没胃口,张伟从背包里掏出家里人塞的橘子,之前不明白为什么橘子这种易烂的水果他妈还要硬塞进来,现在真是无比感念这几个水果。
酸甜的汁水冲淡了张伟心头那点不快,这时正好是饭点,车厢里大部分人都找出各种各样的吃食开始打发饥饿,连小孩都抱着个奶瓶嘬奶。
唯独他对面坐着的那个男生,仍是一副不动如山的样子。<br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