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的清吟。
他十岁的女儿正抱着一只脏兮兮的玩具熊在床上酣睡。康信抚摸着娅娅的头发,爱怜地望着她的睡颜,女孩脸色惨白,嘴唇乌紫,每天都靠大量的激素与心脏药物维持生命。
听医生说的,她那小小的肝脏也快负荷不了了。
忽然间,也不知是做噩梦还是病发,床上的女孩突然痛苦地一皱眉,整个人都跟痉挛似的颤抖起来。
“娅娅?娅娅!”康信紧张得近乎窒息,连声呼喊女儿的名字,又手忙脚乱地去找药。
万幸女孩没有发病,抱紧了怀里的玩具熊,一歪头又睡着了。
扩张性心肌病,心脏已经胀得肥大不堪,平日里娅娅走不了几步路就要蹲下来,痛苦地喘着粗气。
如今病重,她已经彻底休学在家,她的心脏不断扩大,生活更是几乎无法自理,这个父亲一次次背着女儿辗转于泰国的各大医院,尽管死亡已经如影随形,但他不愿放弃。
但所有的医生都表示,心脏移植是唯一治愈的方法。
虚惊一场,见女儿再次入睡,康信离开女儿的卧室,掩上了门。
他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给阿凉,问他现在有没有合格的供体。
“你们拖了我一天又一天,到底什么时候找到供体?”
“你女儿那么小又那么瘦,成年人的心脏都不定能放进她的胸腔,”阿凉卖着这人老哥是警察局长的面子,强忍着没有破口大骂,只敷衍地说,“就那么有钱的大老板都不是说换心脏就能换的,让你女儿再等等……”
“等不了了!”只要换了心脏,他就可以摆脱这种令人恶心的交易,用热血甚至生命去偿还自己的罪孽。男人濒于失控,像困兽一般发出怒吼,“哪怕现在就去杀一个人,我也要立刻给娅娅换心脏——”
不知什么时候,娅娅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娃娃出现在他身后。康信想过好几次给女儿买个新的,但娅娅念旧,喜欢的东西哪怕把玩烂了都不肯离手。
康信回头看见女儿,脸一僵,默默掐断了与那头的通话。
他们一个垂着头,一个仰着脸,彼此静静注视对方,娅娅比同龄的女孩早慧不少,刚才父亲的高声怒吼她听得清清楚楚。
那会儿她身体情况还没那么糟糕,到处都在赞扬她爸爸在警局里救人的壮举,女孩在学校里便也昂首挺胸,逢人就夸耀自己的爸爸是个英雄。
对这个重病缠身的小女孩来说,生活里鲜有欢笑与希望,只有她的父亲是黎明之后浮出树冠的太阳,光芒万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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