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班抵达MIA的瞬间,忽而从天边飘来一阵雷声。
程思意不自觉地去握钟情的手,好像对方依然是斯特兰德的休息室里那个会因为一道闷雷而胆怯的少年。
他温柔地迎着机舱内的灯光看过去,钟情便回握住他的指尖,不动声色地将它们裹在了掌心。
“已经不会害怕打雷了吗?”
程思意将手勾起来,同钟情交握着,举到两人之间轻轻晃了几下。
钟情本想点头回应,临到开口却又突然改了说辞,甜津津地盯着程思意,幼稚地答道:“学长要牵好我,我最怕打雷了。”
他也不等程思意像往常那样温吞斯文地笑话,些微施了点力,迫使程思意正与他交握的手朝身前贴去。
才刚触及心跳,钟情的吻便接踵而至,细碎又缱绻地从耳垂一直落往了侧颈。
这样的亲吻伴着雨声,带来迈阿密延续至初秋的余热,糅杂潮湿的海风,变成一种略微窒息的黏着。
程思意在离开机舱前推开了钟情,回到家后却又主动攀了上去。
他被钟情托抱着沉溺在绵密的爱欲里,直到钟情将他放下,极力克制着为那阵微妙的失衡按下暂停。
程思意茫然地跟着对方的动作将手向后支去,手掌触及到的却并非桌面,而是骤然奏响的重音。
他错愕地回过头,贝森朵夫的铭牌便在夜色中散发出金属冷调的光泽。
小雨淅淅沥沥将影子从上面淌过去,程思意无声地盯着那行字母,抽离了神思,让其向更久远的记忆里回溯。
钟情耐心地等着,看对方的指尖一点点从铭牌上划过,最终将琴键幽弱地敲响。
他思忖片刻,如实说道:“是十八岁的时候,林学长想要送你的礼物。”
与一个人的决断会发生在很多个不同的时间节点。
程思意一度以为自己熬过了那个大雪的冬天,林嘉时便算是走出了漫长且未知的时间。
然而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原来藏在心底那些隐约的、偶然的钝痛其实并非疾病,而是始终无法忘怀的过去。
这台琴的出现带来一场真正的道别,指引他去与四年前那个什么都没能留住的自己说一句迟到的再见。
过去的时光在余音消逝的一瞬彻底终结,仅剩再也不会受到束缚的程思意,静谧地诞生在这夜云消雨止的月色中。
他恍然地在许久之后将食指点在了心脏的位置,深埋其中的痛感莫名开始萎缩,渐渐消解,成为转瞬即逝的泡沫。
它们在破裂的瞬间发出短促而即时的刺痛,可再往后,那颗健康的心脏便再也没有发出过哀郁的异响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