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先把你那个吵人的罗盘给丢了吗?
怪物正享受着它的美食。或许是因为它咀嚼食物时发出的刺耳声音过于响亮清脆,并没有注意到青年手中罗盘所发出的噪音。
罗盘的指针疯了似的旋转,一圈紧接着一圈,在死寂中剐蹭出连绵不绝的刺耳锐响。
这罗盘也不知是用什么劣质材料打制的,指针每动一分,便迸发出一连串“滋啦”的噪音,像铁钉刮过玻璃,扎得钟遥晚耳膜生疼。
突然!
指针猛地停向正前方剧烈震颤,一下,又一下,急切地想向主人传递某种至关重要的讯息。
可接收到这讯息的,不止是钟遥晚和身旁的青年。
连那只黑暗中的可怖怪物,也被这异常的高频噪音惊动了。它耳朵猛然一抖,扔下爪间血淋淋的残骸,缓缓转过头,一双幽深的眼,死死钉向了钟遥晚他们藏身的角落。
钟遥晚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冷汗无声地滑过脊背,顷刻浸湿了后衫。
他们躲藏的这堵墙实在太矮了,他微微蜷着身子才能勉强藏住身形。夜色虽然浓重,却在这怪物面前几乎形同虚设。
“快跑!”
青年的反应快得惊人,他的眼神一凝,钟遥晚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领口就被猛地拽起,整个人被拖得踉跄后退。
这家伙是在拎猫吗?!
钟遥晚在窒息般的勒紧中绝望地跟上青年的步伐。
喉间的压迫感让他眼前发黑,钟遥晚欲哭无泪,忍不住朝着青年崩溃地大喊:“你遛狗呢?!就不能让我正过来跑吗!”
青年听到他的呼喊,逃跑的速度反而越来越快了:“命都快没了还讲究姿势?!”
钟遥晚在青年的逼迫下只能被迫倒着跑,脚上像是打结了一样,活像只溺水的螃蟹。
夜风裹挟着腐烂的秸秆味钻进鼻腔,钟遥晚倒着奔跑时踩到了某种软烂的东西,但是他根本不敢细想这到底是什么,跌跌撞撞地跑了老远才终于找到诀窍可以顺利跟上青年的步伐。
“看路啊祖宗!”青年边拽他边骂,声音被迎面灌来的风吹得七零八落,“你当是在跳探戈呢?!”
月亮正挂在漆黑的云层里。
钟遥晚被青年拽着倒退疾奔,根本无暇看路。在他颠倒摇晃的视野中,唯一清晰的,就是那只怪物正以惊人的速度朝他们冲来。
它彻底转过了身。那两条过长的手臂,如同猿类般垂落在地,四肢覆盖着又粗又密的白色硬毛,可它的脸却是一张属于女人的面孔。
更令人心悸的是它手腕上那截猩红的绳子。绳子深深勒进皮肉里,几乎要将骨骼割断。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腐烂发黑,露出底下森森的白骨,整只手仿佛下一秒就会齐腕断裂。
怪物的速度快得离谱,几个起落间,与他们的距离已经急剧缩短!
钟遥晚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他脚下发软,却不敢停滞。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抱怨八百块的天价旅馆,而现在,他可能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到了。
“左边!”
青年的警告声在耳边炸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怪物凌空跃起,花白的体毛在惨淡月色下泛出森然银光。
钟遥晚瞳孔猛缩——
要完了!
就在这一刹,一股蛮力从他颈后袭来!
后衣领猛地勒紧喉管,青年猛地将他甩向侧旁,怪物扑空时带起的腥风掀起钟遥晚的衣角,他甚至清晰地嗅到了那獠牙间喷出的腐臭。
视野在天旋地转中颠倒晃动,钟遥晚只能瞥见青年紧绷的下颌与手臂上贲张的青筋。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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