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数字与名目在眼前铺开,狸尔指着其中几处标记过的地方,低声解释起来。
艾维因斯的目光落在那些字迹上,静默了片刻,才开口问:“这是什么东西?哪里来的?”
“艾夫斯殿下出事,法兰团长受审,”
狸尔解释。
“这是一个执事主动交出来的,叫伊生,是之前伺候在法兰团长身边的。”
艾维因斯却偏过头,紫色的眸子静静看着他,语气里辨不出喜怒:
“你心思倒不少。偏帮法兰,就不怕我罚你?”
狸尔立刻夸张地“哎哟”一声,眉眼耷拉下来,做出副委屈极了的模样:
“王上这话可真是冤枉死我了!我心里头装的从来只有王上,王上指东,我绝不住西;王上要什么,我就是赴汤蹈火,也得给王上捧到眼前来。”
艾维因斯不理他的耍宝,只垂眸又翻了两页账本,指尖在某一处略作停留,声音依旧平平的:
“你又不是我肚里的蛔虫,怎知我想要什么?”
狸尔闻言,低头在君王柔软的发旋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那我就把我觉着最好的,都捧到王上眼前来。”
“王上要是瞧得上,就留着;要是瞧不上,我再去找更好的。”
这话说得有些赖皮,却又藏着十二分的认真。
闻言,艾维因斯没再接话,只是就着他怀抱的姿势,又往后靠了靠,将大半重量交付过去,目光重新落回账册上,指尖却无意识地蜷了蜷。
艾维因斯这会儿真像只窝在人怀里的病猫。
因为在生病,所以没什么力气,软绵绵地靠着,脸色也白得没什么血色,连手指尖都凉凉的,翻两页账本都好像费劲。
可说要是以为他好糊弄,那就错了。
偶尔看到哪儿不对劲,那双紫眼睛一眯,眼神立刻就不一样了,又冷又利,能把别人那点小心思都照得明明白白。
他也会冷不丁给狸尔来一下。
不是真动手,可能就是淡淡说句话,或者抬眼看狸尔一眼,狸尔倒是被看得心里痒痒的,色心大起,但是要是换了旁人,就得心里咯噔一声。
虽然君王权威毕竟冰冷,但是,要是真有点耐心,焐着君王冰凉的手,由着他在这暖和地方一点点放松下来……等到那层硬壳子不知不觉松动了,透出里头一点真实的、带着倦意的柔软时——艾维因斯又不一样了。
艾维因斯会把脑袋往你肩窝里埋得更深些,这种时候就可以随便摸他的头发,碰他的脸颊。
狸尔把他圈紧了些,手指头绕着他一缕头发玩儿。
怀里这只病猫,伸爪子的时候能挠人,可要是真把他焐热了,哄好了,那就什么都有了。
恐怕这世上,也就只有狸尔敢这么色胆包天,不仅敢摸老虎屁股,还敢把心思动到君王头上。
可话说回来,也真就只有他,能把这位高高在上的南王陛下,像现在这样整个儿圈在怀里抱着。
艾维因斯靠在他胸前,安静了一会儿,忽然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狸尔,我身体一向不好。要是哪天我撑不住了,你愿意陪我一起死么?”
“嗯?”
狸尔明显一愣,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生死这种话题总归太严肃。
但他很快回过神,手臂把人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蹭了蹭君王柔软的发顶:
“王上说什么呢。有我在,王上定能长命百岁,活得长长久久。我会把王上养得好好的。”
艾维因斯极轻地笑了一下,气息拂在狸尔颈侧,有些痒。
“你养我?”
他语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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