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之前,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的白梦之忽然问了一句。
“给多少?”
“什么?”
“一个月,给我多少”
韩子毅背对着女人笑了一声,他身上不再有昔日温柔忧郁的少年气了,而今的他,别有一番阴沉老辣的狠毒在眉间。
“八千”他说。
白梦之闻言没有说话,她的自尊只能允许她问出这么一句。
再想多问一句什么时候给,她就开不了口了。
她自幼是个小姐,便是家道中落,也做不出窑姐儿那副和人讨价还价的卑贱姿态。
她坐在床上不说话,眼里怨的要滴血,心里委屈的直发酸,但她没有办法。
爹娘的生意已经穷途末路,回国那天,爹娘连给她接风的席面都凑不出来。
她早已拿不起大小姐的款儿了。
韩子毅出门前一刻,一个面容白净的小勤务兵敲响了房门。
韩子毅伸手开了门,也不避讳床上衣不蔽体的白梦之是否能够见人,只对着勤务兵问。
“什么事?”
小勤务兵见了房里的场面后,一个后撤步就退到了房门外。
他丝毫不敢去看大床上的白梦之,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说道。
“报告司令,太太抵津了”
韩子毅将手里的烟盒装好,又反手将军帽扣在脑袋上。
“走”
“是”
至此,香茅公馆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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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春(二)
白梦之抱着腿坐在床上,她时髦摩登的卷发乱蓬蓬的,身上的洋装也被韩子毅撕扯的破落。
韩子毅是土匪军阀和肮脏妓女的种。
他懂什么叫做怜香惜玉,又懂什么叫做时髦摩登呢?
他不会解她的洋装,所以就把它们都撕碎了。
白梦之冷笑了一声,伸出细白的手掌抹干了眼泪。
她想,做小就做小,总比出去卖强些。
等借韩子毅的钱权稳住了家里的生意,届时三十河东三十年河西。
她未必没有翻身的一天。
她要忍。
她一定要忍。
......
龙椿从北平抵津的时候,是在火车站下的车。
她手下一个分堂主来接的她,分堂主名叫柏雨山,平日单管天津河北的生意。
柏雨山带着龙椿上了汽车,又赶忙从怀里掏出两颗起士林的咖啡奶糖送上,嘴里还殷勤的问。
“您这回怎么自己来了?也不带个跟包的?”
龙椿剥开一颗奶糖放进嘴里,又从自己的衬衣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
支票未曾摊开,数目并不明朗。
她将支票塞进柏雨山手里,接着叹了一口甜丝丝的气,悠悠道。
“大热天儿带人怪腻歪的,北平生意多,小丁儿和大黄各有各的事情,剩两个丫头也不好带,带上非吵我一路不可”
柏雨山接了支票仍是笑,低头看了一眼账目后,心中一惊。
龙椿出手阔绰他知道,但阔绰到这个地步......就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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