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吞吞地叫出对方的名字,而后,看向他的眼睛。
这是与往常不一样的,戴着眼镜的及川前辈。
*
在看见花坛中隐约有一双腿时,及川彻犹豫了有半分钟,才决定小心翼翼地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十六七岁的男生总归是会为了追求潮流,看过几部恐怖小说或者推理小说,这幅场景不管从何角度,都像是凶案现场或者抛尸现场。
有点吓人。
他缓缓靠近,随着步伐,一切也展示在他眼前——一名女孩躺在那里,她浑身都已经湿透,可都这样了,这人甚至还是没有起来的意思。
而当及川彻走向前面,完全看清那位接近“尸体”的人的脸时,一切又不一样了。
“小、小秋山……?!”及川原本小心翼翼的步伐瞬间加快,急忙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子,给她撑起了伞,“你还好吗?”
这已经是第四次恰巧遇见他们的小经理了,而她出现的场所与方式也是越来越奇怪。
“及川前辈……?”
女孩的动作缓慢而笨拙,她睁开眼,茫然地抬起头看向他,声音沙哑,却比平日清晰的说话方式多了一点似有若无的亲近。
还有她的眼睛。
少了平日里会有的冷淡和理智,看起来有点呆呆的。
她依然躺在地上。
黑白相间的外套被压在身下,里面的灰色短袖倒是没被弄太脏。偏向中性风的黑色短裤可以勉强盖住她一半的膝盖,左腿露出的护膝彻底脏掉了,被泥水浸湿。不如说,她其实浑身都已经脏了,沾满了雨水和泥土,狼狈而可怜,却又不显得多脆弱,只是迷茫无措。
及川注意到她身上有很多处擦伤,尤其是右腿的小腿跟手臂关节,已经破了皮,鲜血正在缓缓流出,也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跟上次夜游时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完全不同。
“需要我帮你叫救护车吗?”及川声音慌乱,不敢随意乱动她,也不知道她的身体有没有更严重的伤。
“没关系,”她慢吞吞说,“只是从树上掉下来了,有点擦伤而已。土很软,不是太疼。”
……在骗人吧。
她的面色十分苍白,即使表情尽可能地去放松,手指指尖也还是有明显抖动。
一定很疼。
“那我送你去诊所……这样可以吗?”及川知道她不喜欢跟人太亲近,只能自己先平静下来,再语气温和地跟她说话。
“唔……”女孩小幅度地摇摇头,“我会自己回家的。我家很近,医疗箱里有消毒的东西,及川前辈不用担心。”
“我只是,”她别过头,不再跟及川对视,“想在这里休息一会儿而已。”
“想……躺一小会儿。不会太久的。”
“好吗……?”
这是秋山优在及川面前说出的第一句情绪化的话语。
她的请求很简单,很小,像是一种面无表情的撒娇跟任性。
这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他深知秋山优可以自己掌控自己的身体状况。这人连家里还有没有消毒的东西都考虑到了,明显是故意在这里的,就是不愿意早点回家。
怎么连任性都能这么理性……
有那么半秒钟,不知为何,及川彻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扫了一下,那可能是对方微微透露出的一点心绪的尾巴。
毛茸茸的,悄悄碰完别人的心脏,就立刻又收回到盒子里的尾巴。
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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