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纹的地板上,或是落在一片空白的天花板上,亦或是突然发现自己穿了上百遍的衣服袖口惊人得有意思,值得自己去细细研究。
无论将目光放在这间暗沉又压抑的办公室的任何地方,他们都直接或间接地避开了办公室的最前方。
那里是两位青年。
准确点来说,其中一位赭发的青年正高高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盯着办公椅内另一位青年。
一位穿着全黑西装的青年。面部线条幼嫩到几乎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脸颊上甚至还有着些许柔软的弧度。
唯有那双眼睛。
那双鸢色的眼睛,仿佛含着万丈深渊,让任何一位胆敢望入其中的人都浑身发凉,一瞬间被看穿的暴露感几乎刺穿骨髓,让人迅速明白面前这看似无害的青年内里究竟有多么令人胆寒。
此刻他微微撩起眼皮,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没有泄露出任何内里的情绪,就连那双眼眸也仿佛是一块双层玻璃砖,通透得能够一眼望见底部,却发现存在于底部的只有自己惊愕的表情和一片空白。
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情绪捉摸不定。
只是淡淡地回视着站在自己面前,刚刚被自己指定为最高干部的青年。
而中原中也眼中的情绪却根本不需要隐藏,如风暴般的怒火让那双钻蓝色的眼眸不可思议的明亮,过于膨胀的情绪甚至快从中满溢而出。
三个月前,在他面前的黑发青年甚至还不是首领,现在正被青年舒服占据着的椅子也属于另外一个人。
在三个月后的如今,原来的首领莫名其妙不知下落,曾经有着自己搭档身份的青年以极有可能不是那么光明的手段坐进了这个办公室,而自己──
中原中也的手有些神经质地握紧又松开,若非常年戴着的黑色手套,掌心的肉想必早就会被他自己掐得鲜血淋漓。
怒火就像是一团飓风,来得无比突然却又不是出乎意料,咆哮着在他的每一根血管内沸腾,像毒液一样随着血流迅速扩散到全身每一个细胞,带来几乎是无可控制的战栗。
而尽管他不想承认,隐藏在喧嚣的怒意的阴影中,还有微不可查的迷茫。
短短三个月就像是天翻地覆,周围的一切都如同山崩地裂那般迅速改变。人们总是适应力良好地从一个环境安迁到另一个环境,就像是自转的小行星,只要找准了适当的距离和定位,围绕着任何一颗恒星都可以千篇一律做着圆周运动。
可中原中也却找不到那个定位。
于是他成为了迅速变迁中唯一一个呆在原地不动的人,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去面对自己曾经打闹的搭档,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那些阴影中的窃窃私语和前首领突然的消失不见。
可──
他咬紧牙关,早就被怒火搅成一团浆糊的大脑中闪过几乎是本能的字句。
可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这样。
对组织的忠诚,对前首领的信服,对前搭档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通通混合在一起,随之而来的身份的错位感几乎快将他割裂。
于是五味陈杂的矛盾情绪就像是一锅沸腾的水,当不知道该往哪里发泄的时候,就从里面煮出了怒火这碗沸汤。
“怎么?你有意见吗,最高干部。”
太宰治就像是没有看见中原中也眼中几乎快倾泻而出的怒意,慢条斯理地开口。
当说到最后四个字时,他刻意顿了顿,随即咬着字音一字一句吐出。
中原中也已经达到顶点而不可能再往上涨的情绪,因为这短短两句话,变得更加不可控制。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或许太宰治早就被他的目光钉死在了原地。
办公室的气氛再次往下降低了一个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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