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变得不寻常,古怪得如果钟子炀不咬紧后牙,就会萌生出失常的妄想。
吵吵闹闹的片头塞了不少广告,各个乐队的卡通剪影随着音乐节奏烟花似的炸开。镜头拉向观众们高举起的手,掌纹在一片肉色中枝杈般生长。BGM里的鼓点随着观众的蹦跳愈发激越,观众变得模糊,又变得薄了,薄如一片着色的卡纸。随后,秤砣脑袋的主持人探出一只手,撕开动画效果的高饱和颜色纸张,笑眯眯对着镜头进行开场。
钟子炀嫌烦,快进了一分钟,却也没有耽误重点,直接进入第一个乐队的部分。Nawa乐队是一只创于千禧年间的电子朋克乐队,因为乐队有鲜明的反父权立场,所以在雄性遍地的圈内受到排挤。不算籍籍无名,但也没有赫然的声誉,只是被压缩在一个角落,像颗叫人心里生疑的哑弹。
乐队由三人组成,主唱是随父辈迁居东北的壮族女人,时至今日打扮得仍很挑衅;合成器兼鼓手是当年某军工大学肄业生,利落的短发,硕大的耳环金灿灿的;键盘手是个瘦弱的中年男人,穿一件灰色polo衫,眼神怠惰,据说正勤勉经营着一家课外补习机构。
节目难免追溯三人年少轻狂的过去,果不其然,键盘手曾经夸张的二椅子打扮让嘉宾面露惊诧。键盘手回头看了眼大屏幕,又面无表情转过头来,说,“你们年轻时也想这么穿,只是不敢。”
镜头扫到大海兽乐队的反应,时沛然做作的俏丽一笑,方翘呲牙咧嘴比了个恶魔之角的手势,陈羽栋那双躲在眼镜后的眼睛安静地斜向镜头。只有郑嵘那张受垂青的脸呈出一种崇敬的神色,聚精会神地盯着舞台,全然没注意到摄像头的打扰。 w?a?n?g?址?F?a?b?u?页?ì????ù?ω?e?n??????2?????c????
“我们嵘嵘真的好乖,像个学生似的,很认真地看节目。”钟燕爱怜地开口。
她该如何勾绘对郑嵘的感情?一开始,他的存在使她感到无名的愤怒,可了解真相后,却又觉得因自己对感情的蒙昧,使另一个女人和她的儿子受到了亏欠。那些年,她在自己干净又亮堂的领地里踌躇,远远旁观那对母子的苦难。等她终于犹豫地递只手出去,却没能拉住他们任何一位。那个她甚至不了解的女人的儿子,赤脚走在一条脏泞崎岖的道路上,浑身沾着痛苦的泥巴,可仍旧选择正确地生活。她知道他是无害的。
之后,她主动与郑嵘联系,希望对方遇到困难可以向自己求助。可那个眼神羞怯的美丽少年,只是感激地说谢谢,从不曾开口提任何要求。钟燕责怪自己没照顾到这孩子的自尊心,于是小心地观察,以迂回委婉的方式资助他上大学。
真正与郑嵘亲近些是这个几个月。她在医院问过郑嵘是否愿意成为家人,那个已然成年却依旧漂亮的青年眼神闪烁,低声问,“这样大家都可以知道我是子炀的哥哥,对吗?我想,我想当他的哥哥。”
钟燕有些不解,他们家是本市有头脸的家族,多少可以给这孤儿一些依靠。可郑嵘却似乎完全摒弃了利益上的考量,好像对他而言,只有被他救回一命的弟弟才是一切。她也问过钟律新,觉得这个孩子怎么样?钟律新冷冷点评,单纯得像没脑子,眼里辨不出坏人,简直被钟子炀当猴一样耍。
那之后,钟燕便常常叫郑嵘空了来家里坐坐。只要她一抱怨钟子炀许久没来看过她这个亲妈了,郑嵘就会答应过来。她也愿意招待他,她想了解他,顺便了解他不在人世的母亲。可他们关系尴尬,郑嵘又极度礼貌,两人间仿若隔了层膜。渐渐,她发现,只有提到钟子炀时,郑嵘的眼睛会柔柔亮起。好像他总是想拾取一些钟子炀过往的拼图,来拼凑出钟子炀人生阶段的全貌。
钟燕本身有一孪生哥哥,能体悟人对血亲的依赖与亲昵。她也乐见儿子与异母兄弟交好。郑嵘比钟子炀年长两岁,性情温和,品行善良,正好与混不吝的钟子炀互补。指不准还能让剑走偏锋的儿子更成熟些。
自此,钟燕便多以独子为由头邀请,同郑嵘间的隔阂也很快消散。郑嵘也常提起青少年时期与钟子炀的交际,他描绘的一切,包括钟子炀在内,都十分青涩美好。钟燕知道那时他其实遭遇了母亲重病与离世,觉得他可怜,也庆幸自己腹中诞下的、常让家人恼怒的儿子竟能使他变得完整。
“哎,我就说,郑嵘还是看着太过本分,哪里像个玩摇滚的。”钟律新一副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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