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醉红楼守株待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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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随掌院上楼,听风阁果然与揽月阁相邻,中间的雕花隔间确实纤薄得可怜。

不多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只见胡药仙身着锦缎长袍,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在几名仆役的簇拥下走上楼来 ——

此人五十上下年纪,面色油光鋥亮,眼神浑浊如泥,嘴角挂着油腻的笑容,活像刚从油锅里捞出来似的,正是凝香斋的掌柜胡药仙。

他进入揽月阁後,便扯着嗓子吩咐下人:

「好酒好菜尽管上,再叫几个身段好的姑娘来伺候!」

声音洪亮得能震碎玻璃,透过隔间传了过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寻欢作乐。

赵景珩与知微端坐於听风阁内,假意饮酒,实则凝神倾听。

揽月阁内觥筹交错,伴随着女子的娇笑,看似一派奢靡,却并无半分异常。

赵景珩耐心等待,目光时不时扫过楼梯口,心里嘀咕:

"赵瑾舟那厮对‘醉骨散’成瘾极深,断无可能久不寻药,莫不是在玩什麽花样?"

然而,直至午夜时分,醉红楼的客人渐渐散去,胡药仙也带着几分醉意,在仆役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离开了揽月阁,赵瑾舟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殿下,会不会是我们猜错了?」知微低声道。

赵景珩摇了摇头:

「胡药仙包下揽月阁,绝非单纯为了寻欢作乐。再等等,'醉骨散'成瘾如附骨之疽,赵瑾舟迟早会现身。」

【醉红楼?第三夜】

接连三夜,赵景珩与知微每晚都乔装潜入醉红楼,却只见到胡药仙左拥右抱丶寻欢作乐,别说赵瑾舟了,连半点交易的影子都没瞧见。

知微有些急躁,赵景珩却依旧沉稳 ——

他深知「醉骨散」的成瘾之力,赵瑾舟就算能忍一时,也忍不了三日。

第三夜,两人依旧准时来到醉红楼。

刚踏上楼梯,便见一名身着黑色斗篷的男子,低着头,步履虚浮却带着几分急切,像被抽了魂似的快步上楼,径直朝着揽月阁走去。

此人身形挺拔,虽刻意佝偻着脊背,却难掩几分熟悉的轮廓 —— 正是赵瑾舟!

赵景珩与知微瞬间绷紧神经,快步走进听风阁。无需刻意偷听,两人身为修罗猎人,听力本就比寻常人敏锐十倍,更何况那雕花隔间薄得可怜,揽月阁内的动静几乎是「现场直播」。

赵瑾舟进入揽月阁後,胡药仙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挥手屏退了所有姑娘和仆役,

「砰」地一声关上阁门。

「胡掌柜,东西带来了吗?」

赵瑾舟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抑制的急切,指尖甚至微微颤抖 ——

正是「醉骨散」戒断反应发作的模样,与白日在康王府的沉默寡言判若两人。

胡药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扔了过去:

「这是你要的‘醉骨散’,最後一瓶了。胡某劝你,这东西吃多了折寿,且材料稀少,你若再想续,得给我些时日准备,还是克制些吧 —— 也算是为你好。」

赵瑾舟接住瓷瓶,如获至宝般拔开塞子,倒出几粒暗红色的药丸,毫不犹豫地吞入口中。

片刻後,他紧绷的身体缓缓松弛,眼神多了几分迷离的光彩,却依旧难掩眼底的枯槁:

「我可以多给钱!只要能拿到'醉骨散'」

「只要能让我暂时摆脱痛苦,能让我看起来‘变强’,多少钱都无所谓!」

「变强?」胡药仙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赵二公子,你不过是个庶子,就算靠‘醉骨散’换来片刻气力,也终究是镜花水月,康王怎会真正看重你?再说,这‘醉骨散’每服一次,便蚀骨一分,你这模样,怕是撑不了一年半载了。」

赵瑾舟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绝望:

「我不管!只要能超过赵瑾瑜,只要能让父王多看我一眼,就算折寿,我也认了!」

胡药仙摊了摊手,一副「随你便」的模样:

「好吧,你开心就好。对了,我主子有令,最近後山那边会有动作,你找个理由严加看管,别让阿猫阿狗随便靠近,方便我们做事。」

赵瑾舟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应声:

「我会派人在附近严禁村民靠近,你们爱怎麽弄就怎麽弄,只要别把我牵扯进去就行 —— 我就说後山出现裂口,禁止进入便是。」

「多谢赵公子了。」胡药仙笑着拱了拱手。

听风阁内,赵景珩与知微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震惊。

赵瑾舟为了「醉骨散」,竟不惜勾结外人,甚至帮对方看管後山!这後山到底藏着什麽秘密?与紫决花案,恐怕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两人没有久留,待胡药仙与赵瑾舟先後离开後,便悄然退出醉红楼,返回客栈。

夜色已深,客栈房间内,赵景珩看着窗外的月色,对知微说道:

「本宫已派两名精兵暗卫跟踪赵瑾舟,但後山范围广阔,没有具体方向,盲目探查只会打草惊蛇。」

知微点头应道:「殿下所言极是。不如等暗卫归来,看赵瑾舟派何人丶去後山何处看守,我们再派人刺探,见机行事。」

「这样也好。」赵景珩颔首,补充道,

「胡药仙那边也派几名暗卫跟踪,密切关注他的动向,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到他背後的主子。」

赵景珩看着窗外的月色,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声道:

「本宫在丰禾仓无法久留,至多十日,便需返回京城复命。待我启程後,你继续追踪後山动静,若有任何异状 —— 无论是岭西商团的动作,还是赵瑾舟那边的变故,即刻通报本宫与赵统领。」

「是,殿下!」知微躬身领命,语气坚定,

「殿下不必忧心,您返京後,若需万金盟进一步协助,可直接联络‘梅芳楼’掌事牡丹,盟主早已吩咐妥当,凡殿下差遣,万金盟上下无有不从。」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鸽子蛋大小的传音石,石身泛着温润的青芒,表面刻着细密的云纹。

知微将传音石递到赵景珩面前:

「这是万金盟特制的灵能传音石,只需输入一丝灵能,便可传音千里,无有阻隔。殿下後续若在樊阳追查岭西商团馀党,或是途中遭遇任何变故,皆可通过此石联络盟主或杜掌事 —— 盟主耳目遍布天下,纵是千里之外,也能即刻调派人力救援。」

赵景珩抬手接过传音石,微微颔首:

「好。樊阳那边的商团馀孽,便交给本宫来处理。」

他将传音石收入怀中,语气沉稳,

「有万金盟相助,此事便多了几分把握。你在丰禾仓行事,也需多加谨慎,切勿打草惊蛇。」

「属下省得。」知微再次躬身,

「殿下放心,属下定会盯紧後山与凝香斋,不遗漏任何蛛丝马迹。」

太子在丰禾仓的日子一晃而过,

前几日里,赵瑾舟果然没什麽异动,只偶尔派人去凝香斋取些寻常补品,行事低调得像怕被人窥见。

直到太子离行前一日,赵瑾舟亲自带着一个黑漆木箱登门,箱子沉甸甸的,被锦缎裹得严实,边角还镶着细碎的银纹,一看便知装着不菲之物。

「太子殿下,您要的异域名贵补品已备好。」

赵瑾舟依旧是那副面色枯槁的模样,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刻意的讨好,说话时气息都有些不稳,想来是箱子太过沉重,耗了不少气力。

木箱打开的瞬间,一股清润的异香扑面而来,里面整齐码放着用玉盒分装的珍品 —— 西域龙涎香丶南洋血燕丶漠北雪参,还有几株罕见的千年灵芝,每一件都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名贵补品。

赵景珩看着箱中珍品,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面上却故作欣喜:

「有劳文砚公子费心了,这般珍稀的补品,真是让本宫受宠若惊。回京後,本宫定当将你的心意禀明父皇。」

他示意侍卫接过木箱,指尖不经意间扫过玉盒,能感受到里面药材特有的温润气息,与传闻中岭西商团售卖的异域补品特质相合,并无半分邪异感。

赵瑾舟连忙躬身:

「殿下客气了,能为殿下与陛下效力,是臣的荣幸。」他垂着头,不敢与太子对视,仿佛这份「周到」背後,藏着不愿被深究的心思。

次日天未亮,赵景珩便带着侍卫启程返京。

马车驶离丰禾仓时,他掀帘回望,只见城门方向并无异常,心中却清楚 ——

赵瑾舟的「懂事」来得蹊跷,结合他此前的病态模样,这丰禾仓的水,恐怕比想像中更深。

【丰禾仓?南山】

太子离开不过三日,丰禾仓南山山脚的山道便被人管制起来。

几名身着黑衣丶腰佩短刀的壮汉守在路口,面色凶悍,将往来采药的村民拦在道外。

「此路不通!都给我往後退!」

一名络腮胡壮汉叉着腰呵斥,声音粗哑如锣,吓得几名村民连连後退。

「请问大爷,这山路为何不让走了?」

一名白发老农上前半步,脸上满是焦急,

「我们祖祖辈辈都靠这条路上山采药为生,这一拦,家里的生计可就断了啊!」

络腮胡壮汉眼一瞪:

「山上出现裂口,有妖魔作祟!官府下令封路,谁敢过就是找死!」

他故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恐吓:「我劝你们识相点,别自寻死路!」

「妖魔?」老农面露惊惧,却仍不死心,

「那…… 那何时才能开放啊?」

「哼,没个一年半载,别想了!」壮汉不耐烦地挥手,

「要采药就绕路,不然就等着喝西北风!」

村民们见状,只能唉声叹气地散去。

不远处的老槐树下,一名穿着粗布衣裳丶背着柴筐的「村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正是乔装後的知微。

他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 赵瑾舟果然按胡药仙的吩咐封了山路,所谓「裂口」,定然是後山的幌子。

待村民散去後,知微悄悄绕到山道侧面的密林,与早已等候在那里的一名暗卫汇合。

「潜入後山,查探洞穴虚实。」知微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两名修罗猎人借着密林的掩护,身形如狸猫般敏捷,避开管制人员的视线,悄悄向山顶摸去。

行至半山腰,密林渐渐稀疏,一处隐蔽的山坳里,果然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穴。

洞穴入口被人为拓宽过,周围堆着不少新土,几辆空的堆土车停在一旁,车轮上还沾着湿润的泥土,显然刚被使用过。

洞穴外守着四名黑衣壮汉,皆是目光警惕,腰间佩着与山脚管制人员同款的短刀,一看便是同一夥人。

知微与暗卫隐在不远处的巨石後,屏住呼吸观察 ——

这几日里,堆土车来来往往,不断有新土被运出,显然洞穴内正在进行大规模挖掘,不知是在开采什麽,还是在修建什麽隐秘工事。

如此过了数日,堆土车的动静渐渐停了。

黑衣人的防守却愈发严密,不仅洞口的守卫增至六人,还在洞穴周围增设了暗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飞鸟都难靠近。

知微耐着性子,每日换着不同的乔装,在附近潜伏观察,只等洞穴内有新的动静。

【第十日】

第十日夜里,月色朦胧,山林间一片寂静。

知微正趴在巨石後闭目养神,耳边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猛地睁眼,只见一名身着黑色斗帽丶行事低调的女子,正带着两名随从,推着一辆木车缓缓走来。

木车上装着两个铁笼,里面关着一只皮毛油亮的禽兽,不知是狼是狐,此刻正低声呜咽,眼神里满是惊恐。

女子身形纤细,斗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面容。

她走到洞穴入口,守卫立刻上前阻拦,语气严厉:「令牌?」

女子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木制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乌光。

守卫看清令牌後,脸色骤变,连忙躬身行礼,侧身让开道路:

「属下不知是大人驾到,失礼了!」

女子依旧一言不发,推着木车径直进入洞穴,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两名随从紧随其後,洞穴入口的石门缓缓关上,只留下守卫依旧警惕地站在原地。

知微心中一凛 —— 这女子行踪诡异,木令牌绝非寻常之物,洞穴内的秘密,恐怕比想像中更复杂。

他立刻从怀中取出传音石,输入一丝灵能,石身泛起温润的青芒。

「盟主,丰禾仓南山洞穴有异动。」知微的声音压得极低,

「一名戴斗帽的女子,带着关有禽兽的铁笼进入洞穴,出示了一枚木制令牌,守卫对其极为恭敬。」

传音石那头沉默片刻,传来楚盟主严肃冷峻的声音:

「继续盯紧,切勿打草惊蛇。」

「是,主子。」

【丰禾仓?南山?李玄猎空狼事件後】

又过了数日,陵渠郡传来李玄後山死斗猎空狼的消息。

知微正为这两条线索的关联性暗自思索时,洞穴内终於再次有了动静。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洞穴的石门缓缓打开。

那名戴斗帽的女子率先走出,身後跟着一名身着伏龙营军服的男子,男子面容冷峻,腰间佩着一柄长剑,眼神锐利如鹰,一看便知是修为不低的修罗。

两人低声交谈着什麽,语气急促,似乎在商议要事。

知微不敢靠近,只能借着风声隐约听到「樊阳」「京城」「紫决」等字眼,心中愈发确定,这里与紫决花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立刻再次催动传音石,语速飞快:「盟主,洞穴内有人出来了!仍是先前那名女子,同行者是一名伏龙营修罗,两人提及‘樊阳’‘紫决’等词,行踪可疑!」

传音石那头的楚盟主语气瞬间变得凝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给我死死跟着他们,不许跟丢!查清他们的去向,随时汇报!」

「是,主子!」

知微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身旁的暗卫对视一眼,两人身形一闪,没入了黑影里,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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