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寒商眼前已尽数被水雾蒙蔽,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玄色身影,可他仍能确定那握着他手的人是谁,腹中疼痛犹如耻骨分离,血肉尽被搅成一团,密密麻麻针扎在腹中,沉沉坠坠地往下|身拖去······
他此刻还有一丝清明,伸手握紧盛郁离的手心,虚弱道:“蹊儿······”
盛郁离忙不迭攥紧他,闻声点头道:“对,蹊儿!蹊儿就快要出生了!你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 ”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重压,师寒商骤然扬首高喊,修长的脖颈上青筋突起,险些将身下床褥绞破,整个劲瘦的身子抖如筛糠,一看便知是痛到了极点,身子不自主地向后仰去!
悬壶大师却还在喊:“师大人,再加把劲!”
师寒商几欲断气,却被盛郁离给掐人中掐了回来,长睫上尽是水珠,滴落到脸颊上,竟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对上师寒商盛满痛意的眼睛,盛郁离亦是心神俱痛,整片肺腑都仿佛纠缠在一起!
旁人不知,可他却是亲眼见到过师寒商军中历练的,那般高傲要强的一个人,就算是断了骨头也强忍着,自己强掰着断骨矫正回来,牙齿都要咬碎了都不肯吭一声!可如今却一声比一声叫的惨烈,可想而知是多么锥心刺骨的痛,才会让坚强如师寒商都痛苦至此!
盛郁离心都要碎了,第一次这般后悔要让师寒商生孩子,一遍又一遍地帮他擦汗,一遍又一遍的愧疚低喃:“兰别···兰别对不起···你看着我···你睁眼看着我…莫要闭眼···清醒一些…!对不起对不起······我当初应该听你的,不应该一意孤行劝你!兰别,你一定要撑过这一遭,不然···不然我定不会原谅我自己!”
时至今日,盛郁离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么天真可笑,他当初有多低估生子的痛苦,如今的愧疚就有多么强烈欲摧!强烈到他恨不得代替师寒商承受痛苦!
他从未见过师寒商这般虚弱的模样,脸色煞白如纸,劲瘦的身躯佝偻成了一团,毫无血色的薄唇翳动微张,续一时断一时地艰难喘息着空气······
修长攥紧了盛郁离胸前的衣物,身子止不住地颤栗,身下被褥都已被浸湿了,整个人都如被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盛郁离甚至都不敢想,若是师寒商今日未能熬过这一劫,巨大的愧疚会如何将他铺天盖地淹没,如何将他按入深渊崖底,就此溺毙其中······
可床上的师寒商闻言,却只是摇了摇头,又是一阵用劲脱力,下腹的坠痛不断牵扯着将他向下坠去!
他琉璃双眸无力地半阖着,呼吸残喘,细密的汗珠顺着凌厉地下颌淌入发丝,粘腻的衣物粘的他难受,师寒商挣扎着想要起身······
盛郁离见状一惊,连忙将师寒商半扶起来,抬头见宋青点了点头,才将自己挤入师寒商与床檐之间,让他靠在自己怀中,手足无措地帮擦汗,着急道:“寒商,怎么了?你想要什么???”
师寒商干涸苍白的嘴唇却只是微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好半晌,却突然又是一阵猛痛,痛地师寒商一把攥紧了盛郁离的手臂,指甲都插进男人的肉里!
师寒商是真痛疯,竟开始口不择言,抓着盛郁离的衣服,不住地把他往自己身上拉,在他耳边气若游丝道:“盛郁离···倘若我今日遭遇不测······你···你···不准······将蹊儿送予他人······!若要再娶······把蹊儿···交我兄长······”
盛郁离震惊了,疯狂摇头:“兰别,不要说这种话!你不会有事的,你绝对不会有事的!你不是答应我了还要去拜天地的吗?我们还要一起照顾蹊儿,一起看着他长大成人!师寒商……师寒商……”
他猛看向悬壶大师和宋青,双目猩红道:“怎么还没出来?到底还要多久?!”
宋青抹汗着急道:“哪有这般快?!这才不到一个时辰呢!”
此时,师寒商却又是一阵阵痛,长啸嘶哑出声——
指痕顺着盛郁离手臂划下长长一道裂口,赤红血迹从伤口中溢出,盛郁离不断轻吻着师寒商的额头,一声又一声的低喃:“师寒商······师寒商······再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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