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巴斯蒂安都说什么了?菲利普还活着吗?”
我抬眼看时间,我们还剩下两分钟。
“他让我去标记点,告诉我无论如何必须要毁掉这颗星球上的所有武装。他没有提菲利普,但是我觉得菲利普还活着。”
龙的嗓音沉稳坚定,让我疯狂跳动的心一点点平静。
“还有一百秒,”我深吸一口气,“你就快要到了吗?”
“快要到了。”我听到龙的应答,然后又是漫长的静默。
“你还在吗?”我小心翼翼地问出这句话,喉咙滞涩。
我看着舷窗外炸开一浪又一浪的烟火,不知为何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五岁,还是六岁,还是更小的年纪?我以同样小心翼翼的语气询问父母在过年的时候能不能回家。他们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他们最后回家过年了吗?我已经记不得了。
还剩三十秒。我在心里默数。
我还记得曾经在课堂上学习过相对论,那是夏日闷热的午后,掌心浸出汗,晕了纸上钢笔的墨迹。我已经忘了相对论的具体内容,但如果真的可以让时间变慢,我甘愿付出任何代价。
还剩十秒钟。
“你还在吗?”我忍不住再一次询问。
依旧是静默,没有任何回答。
我听见都柏愤怒的咆哮,他说我们顶不住了,哪怕再多一秒钟,我们都有可能没办法完成任务然后全军覆没。我看着计时器上数字跳动。
“还有最后五秒钟,我们再等最后五秒钟。”我对都柏说。
五。我答应过你的,最后五分钟,无论结局是什么,我都会下令发动攻击。
四。为什么通讯又断掉了呢?明明之前不是已经修好了吗?
三。最后的那句话,我不该问塞巴斯蒂安说了什么的,那根本不重要。
二。我该对你说,我爱你。我爱你。真的,很爱很爱你,胜过我自己的生命。
一。能不能再给我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这一次我不会让你迫降、不会让你被逼入险地。我会保护你、会挡在你身前。
“发动攻击!”我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这道命令像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它被推倒,然后激起一连串的反应。
我听见雪莱和承平在通讯频道中重复这道命令,然后是各个作战集群的指挥官和副指挥官,然后是各个作战中队、各个作战小队,直到战场上的每一名士兵。无数个声音汇聚成海浪,无数道意志汇聚成灿烈的光芒,在这颗星球的表面炸开。
饱和式攻击。足以摧毁这颗星球上的全部。
这是我们最后的奋力一搏。都已经结束了。
我睁开眼,望着星球表面腾起的焰火,只觉刻骨疲惫。
“星球表面已经没有任何生存迹象,但是敌方在空中的舰队依然在顽强抵抗……”都柏的话音传来,但是我已经再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之后的事情。
“不是还有雪莱和承平吗?他们两个能摆平的。”我竭力压制自己嗓音中的沙哑。
“钧山!”都柏突然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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