泄出去的?”
宛童慌忙举掌起誓:“神佛在上,我若说出去半个字天打雷劈!”
宛童自小跟着自己,金坠自不疑她。其余一众家仆面面相觑,都说他们是听顾管事的话奉命行事。金坠心想那老东西老奸巨猾阳奉阴违,沈君迁今早定也是被他招来的,唯恐公??然闯进尼寺抢亲有辱斯文,便鬼鬼祟祟地躲在佛像后守株待兔,事毕又一溜烟没了影。
她不屑地冷笑一声,想到回府后将要面临的闲言碎语头疼不已,板着面孔警告众人:
“回去归回去,今日之事谁敢说出去一个字,你们就等着大婚当天给我收尸吧!我那准夫婿若问起来,叫他也自行了断同我冥婚去!”
众人连声唯唯,恭请五娘子回府。刚出佛堂,小尼净月追过来,将金坠先前送的那支凤蝶金钗还给她,怯怯道:
“先前不知这是宫里的东西,竟造次了,请金檀越收回吧!”
这是宫里赐她的定亲聘礼,雕在钗头的那只不会飞的金蝶便是她宿命的写照。为了逃避这命,她逃来了这里,却终究又要回到俗世的茧房中去了。
灿金尖锐的寒光刺痛双目。金坠轻叹一声,将那物重新递回净月小小的掌中,敛容道:
“宫中之物供养三宝,功德倍胜。我与法门无缘,请小师父慈悲纳受,令其转作法供,共结善因。”
净月踌躇着收下她的布施,问道:“金檀越还会回来吗?”
“我不知道……或许吧。”
净月撇撇嘴,悄声道:“不要回来!寺里又闷又寂寞,一点也不好……”
金坠苦笑一下,喃喃自语:“人活在世上,不管在哪里,都是寂寞的。不只是人,一花一草,一鸟一虫,都很寂寞……”
顾翁已命众人在前开道,见她迟迟不来,大呼小叫过来催促。金坠叹了口气,作别净月,如来时一般迈出不二法门,重又行经无作门、无相门、空门;怀揣着那一缕断发,重返寂照寺外的紫陌红尘。
*
当朝金宰执府邸矗立于开元坊正中:前邻天街,后毗御苑,西近国寺,东倚皇城;朱门紫楣,户列簪缨,地灵人杰,济济有众。
然这一切同金坠并无关系。五岁那年腊月,自感时日无多的母亲耗尽做针线攒得的盘缠,拖着病体带她进京,在金府外冒雪跪了终日。彼时老夫人尚在世,怜她母女无枝可依,破戒收容了她们。纵使那失踪多年的金家长子曾在家门前立下毒誓,此生惟愿携佳人诗剑飘零,再不踏入这“金笼子”半步。
毕竟是名噪帝京的诗礼之户,金宰执夫妇谨遵家训,待她如己出。金坠被收在府里,同族中姊妹一道吃了数载白食,以叔母之言,是她“前世积德、转世难报”的福分。即使她的生母是个乐籍出身的“下流货色”,她的父亲则是个鬼迷心窍的“不肖子孙”。
金坠生来便不曾见过父亲。母亲从未主动提及过他,金坠深知此人犯忌,也从不曾问起。后来听金府下人说闲话,讲他们家大郎昔年宁可糟蹋仕途,冒着大不韪从教坊赎出她母亲,抛家舍业同她私奔;没等女儿出生却又抛妻而去,据说是跟着一个胡姬去了西域,生死不明,沦为家族之耻。金坠暗自冷笑,心想生父虽是个渣滓,与其弟相比,倒算得上性情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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