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阵寒意,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墨尔庇斯。
他痛苦的源头,挣扎的执念,他的骨血,他们早已分不开。腕间的骨环开始微微发烫,好似沿着手腕一路烧进心口,瞬间将他拽回孤立无援的日日夜夜。
雪因唇色白了些,垂下眼眸,余光落在刚刚开好通往未知的隧道,一时有些茫然。
他想他是恨墨尔庇斯的,是他困住了他。可没有墨尔庇斯的话,他活不下来。
但他也从来不愿以这种方式活下来。没人问过他想过怎样的生活,都在自作主张,判定他需要墨尔庇斯的庇护,于是将他送到对方手中。墨尔庇斯也从不问他想过怎样的生活,总是给他安排不容拒绝的一切。
他曾想过,这是他欠墨尔庇斯的,那他乖乖待在墨尔庇斯身边就好。离开诺伊斯后,他试过待在墨尔庇斯的身边,或许他们可以…就这么不冷不热过上墨尔庇斯期待的生活。
可墨尔庇斯偏偏要对阿南克下手。不止阿南克,好似还有很多未来得及出生的虫崽,在他的眼泪下被墨尔庇斯扼杀。
雪因感觉心脏抽抽的疼,在墨尔庇斯身边总是很难过。他想他该走了,这条时间线没发生的事,他不该提前痛苦,可他不愿再见到他了。一闭眼,仍是阿南克胸前的血,触目惊心。
而他甚至不能鼓起勇气将刀对准墨尔庇斯,那是将他从蛋中孵化的虫。道德和底线徘徊,他还是无能。
他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直觉告诉他,今天必须得走。
没走两步,脚踝被宽大的手掌握住。本该强势的手,却因主人的虚弱而只是轻轻搭着,冰冷触感爬上脊背,雪因瞬间僵住。
身后传来雌虫沉重破碎的喘息声,随着细微崩裂声,血腥气缓缓弥漫开来。
雪因毛都要炸开了,毫不犹豫将脚踝抽开墨尔庇斯的手,就要走。
下一秒,小腿被抱住。温热的吐息狼狈地蹭着他的腿,雪因慌极了,哪怕他知道墨尔庇斯此时根本构不成威胁,还是下意识握紧拳头,就要朝对方挥去。
他对上了墨尔庇斯的眼眸,一向无法反射光线的黑眸似被月色浸透,蒙着一层雾气,嘴角血迹未干,脸色苍白如纸,衣衫凌乱不堪,显然是一路拖着未愈的身体竭力爬来,耗费他太多没有恢复的精力,狼狈哀切不已。
却什么都没说。
雪因悬在半空的拳头僵住,他本也不是恶劣的性格。看到墨尔庇斯这身狼藉,下意识心颤了会,放下拳头。僵持良久,雪因强硬开口:“我不喜欢你。我不要和你在一起。没用的,你做什么都没用。”
“你不要看着我,我欠你的,我已经还给你了。你要我的血,我现在也可以还给你,但你知道我们之间不可能了。”
墨尔庇斯像是没有听懂,又像是根本没有在听。只是看着雪因嘴唇一张一合,眼神再次变得痴迷痛苦,手固执地圈着他的小腿,跪在地上的姿态卑微,仰视着他。
“你听懂了吗?”雪因有些生气了,心乱得慌,干脆抬脚朝墨尔庇斯踢去,“我们不可能。我再也不会留在你身边了。”
墨尔庇斯下意识蜷身护住腹部躲开了,像个毫无反抗之力的雌虫一样,被这一脚带得侧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却没有呼痛,依旧什么都没说,抬起眼死死盯着雪因,又似悲恸又似疯狂。
不知为何,雪因看着他的表情莫名恐慌起来。太不对劲了,墨尔庇斯不可能这样,雪因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想,他得赶紧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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