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了那些试图趁虚而入的魔气。
她左手的五指,深深扣在谢千镜的手背上,力道之大,几乎要透过衣料嵌进他的骨血里。
仿佛松开一丝一毫,眼前这个人,就会真的化作一片雪花,彻底消散。
可谢千镜无法离开此地。
盛凝玉偏不信邪,她右手紧握着不可剑,浓稠的血色在剑身滚过,倒映着四周血雾,也倒映着她自己那双燃烧着的眼眸。
谢千镜没有再试图挣
脱。
他只是抬起眼,目光越过她轻颤的身体,望向了她的身后。
“九重,”谢千镜又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轻柔,却在周遭崩裂燃烧的余响中异常清晰。
“看看身后。”
盛凝玉下意识地扭过头,随后就再也动不了。
此方天地中最中心的魔茧爆裂,彻底撕开了最后脆弱的屏障。
在魔窟入口处,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裹挟着血腥、焦土与绝望,轰然涌入她的灵识之中。
盛凝玉能看得很远很远。
越过魔障气息,越过妖鬼怨气,越过重重火海,她看见了密密麻麻、相互搀扶奔逃躲避的凡人百姓,看见了灵力低微、浑身浴血却仍勉力支撑起薄弱结界的修士。
盛凝玉还看见了她的旧友,看见了她的师长。
那是一张张沾满尘土与泪痕的脸,有濒死的恐惧绝望,但他们的瞳孔之中,仍由渺茫的希冀。
而那希冀的目光,如滔天之势向她奔涌,盛凝玉久违的感受到了惧怕,她竟是狼狈的挪开了视线。
是在看她么?
为何是她?
因为她是剑尊。
盛凝玉想,老天真是瞎了眼了,才让她当了“剑尊”。
她口无遮拦,不守规矩,将“剑尊不下高台”的告诫置若罔闻,插手了许多不该插手的因果,做了许多或许他人都觉得不该做的闲事。
“可是这些年,你做的很好。”谢千镜嗓音轻柔,“所以,在山海不夜城中,整座城池才会因你一语而静默。整个清一学宫中,才会至今流传你的故事。”
“九重,你睁开眼,再看看他们。”
更远处,是汹涌如潮、散发着腥腐气息的魔物已经初初诞生,它们贪婪的目光,已牢牢锁定了这群毫无还手之力的“血食”。
盛凝玉知道,她若再迟疑一瞬,若再在此地与谢千镜纠缠,那道脆弱的防线和防线后所有的生命,顷刻间就会被黑色的潮水吞噬、嚼碎。
那双抓着谢千镜的手,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
那力道的变化极其微小,谢千镜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瞬间的松动。
他眼底深处掠过极复杂的情绪。
似宽和,似了然。
可这一次,他再无怨恨。
“他们等不起了,九重。”
盛凝玉深吸一口,再度睁开了眼。
盛凝玉曾主修无情道。
或许他人看不清楚,但在她的眼中,此刻正有大片大片的傀儡障束缚着她与谢千镜。
这些红线从他们交握的手而起。
这是死局,盛凝玉想。
此刻于她而言,并非是世人和谢千镜之间的选择。
谢千镜是她的道侣,等同她身,亦同她性命。
所以,对盛凝玉而言,这是世人与她自己之间的抉择。
选世人,还是选自己?
若选自己,如此之多的无辜之人,当真都要死在此处么?
若选世人,她百余年日复一日的勤加修炼,她曾被困棺材里的苦楚,她如此这般历经的磨难——
她的大道,她尚未触及的九重剑最后一重剑招,又要如何证?
不远处支撑的修士看到,盛凝玉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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