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没有胡说!”鲁国公也提高了音量,老眼中泛起血丝。
“这二十年来,臣尽心竭力,只为报先帝之恩。直到数月前,豫章王派人找到臣,拿出证据——臣才知,当日遗诏,是您私改!”
“证据?”太后冷笑,“什么证据?伪造的证词?还是你被豫章王收买了?”
“不是伪造!”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坛下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臣,颤巍巍地走出人群。他是三朝元老,如今已致仕在家,今日是被特召来参加祭礼的。
“老臣……也可作证。”他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先帝重病时,老臣也在场。先帝亲口说……豫章王镇守边疆有功,当继大统……”
又一个老臣出列:“臣也可作证!”
“臣也……”
转眼间,坛下跪倒七八位老臣。都是先帝时期的旧臣,如今大多已退隐。
太后看着这一幕,身子晃了晃。
长公主连忙扶住她,却感觉到母亲的手臂在剧烈颤抖。
得了老臣支持,豫章王看着太后惨白的脸,缓缓开口:
“太后问吾,是不是只想让他认祖归宗。”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吾今日来,不只是为了认子。”
“吾要拿回的,是吾该得的一切——皇位,江山,还有……皇兄留给吾的公道。”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龙纹封套,金线装裱,在灰暗的雨幕中格外刺眼。
坛上坛下,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豫章王缓缓展开卷轴。
明黄的绢布上,墨迹苍劲有力,盖着传国玉玺的朱红大印。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穿透雨幕: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自登基以来,夙夜忧勤,然天命有数,病体沉疴。皇弟豫章王李晏,文武兼资,忠勇无双,镇守边疆二十载,功在社稷。朕深思之,当以天下托之。着即传位于豫章王李晏,继朕登基,即皇帝位。钦此。”
念罢,承天坛上一片死寂。
只有雨声哗哗。
许久,鲁国公率先叩首:“臣……接旨!”
那些跪地的老臣也纷纷叩首:“臣等接旨!”
豫章王将圣旨高高举起,面向坛下百官:
“此乃先帝亲笔遗诏!诸君可上前验看!”
几个胆大的臣子颤巍巍走上坛,接过圣旨细看。
“是……是先帝笔迹!”
“这印……确实是传国玉玺!”
“纸张、墨色,也都是二十年前的旧物……”验看完毕,几个老臣面面相觑,最终缓缓跪地:
“臣等……验看无误。”
众人彻底乱了。
有人跟着跪地,有人呆立不动,有人脸色惨白地看向少帝。
少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雨水打湿了他的龙袍,十二冕旒在额前晃动,遮住了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紧抿的唇,和握得发白的拳头。
长公主看着那卷圣旨,又看向母亲。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她感觉到——母亲抓着她的手,指甲深深嵌进她的皮肉里,颤抖得厉害。
那不是愤怒的颤抖。
是……恐惧。
长公主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看着那卷明黄的圣旨,看着那些跪地的老臣,看着豫章王志在必得的脸……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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