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尚食局里从上到下的一干人等。
“以一地物产为宴?以一地景色诗句为题?”
看着考题,尚食局的女官们眉头轻皱,又看向站在场中的女子。
沈揣刀外面还是穿着那件银灰缎面的玄狐大氅,内里是一件月白的通袖大袍。
宫中非国丧不许见素服,这件袍子是昨天夜里公主命人送来给她的。
进宫前她换上了。
素银嵌金的冠子上是莲花纹,前面有一对小簪,这般素净的沈司膳面色也比平日里沉静些,少了些飞扬神采,又多了些许说不出的风采。
“若是我们赢了考校有什么好处?”
有人问她。
“光禄寺在奉天殿前已经搭好了酒膳亭,珍馐亭,只等人去掌灶了,各位何不以技艺夺其位置?”
女官们互相看看,有些心动。
这等差事经常会得了赏赐,也是御前露脸的良机,只是从来轮不到她们这些女官。
自从沈司膳入京以来,几乎每日都来尚食局点卯,女官们也知道了她是个说话算话的。
“沈司膳,后日就是大宴,您今日才考校我们手艺,又是这样的名目,那大宴……”
“后日的大宴名为‘山河宴’,我确实打算以山河地域为宴题,做些各地的珍馐来,大宴之下套有小宴,每一宴都是一地风物。正因如此,才要各位都拿出些真本事来……实不相瞒,同样的考校,光禄寺和尚膳监也都在做,各位不是在与自己的同僚考校,亦是在跟另外两处的厨子们相争。”
听说是跟光禄寺、尚膳监的一起比,许多人心中就萌生了退意。
沈揣刀看出来了,她淡淡一笑。
在尚食局呆了许多天,她也知道这些女官们长于内斗而非外争,尚膳监平时打压她们打压得厉害,也削去了她们的胆气和意气。
她偏要在她们心里烧一把火。
“我是民间来的,也不知各位是能行不能行,所以我将自家酒楼的厨子也带来了大半,若是你们不成,我也乐得让自己的人动手。”
这话让女官们脸色大变。
提起尚膳监和光禄寺姑且罢了,一个民间的酒楼算什么东西?
她们对沈司膳有些敬重,一来是因为陆大姑辈分太高,于她们有香火情,二来是因为她沈司膳确实是个年少才高、背后又有依仗的。
可再如何敬重,她们尚食局也断不能让一个民间的酒楼踩在头上!什么维扬第一,什么誉满天下,宫墙之内,她们用的食材、用的技法、做出来的菜色,外头那些人根本闻所未闻,更遑论做出来了!
平日里端肃守礼的女官们此时一个个两眼中冒着火气,看自己的神色都带着些许不善,沈揣刀也没放在心上。
手揣在袖中,她面上带着微笑:
“各位,选题选材,赶紧动手吧,今日选菜定席,明日筹备菜色,后日,就是见真章的时候了。”
一个大宴内套嵌十八个小宴席,小宴席每个有三四道菜,加起来凑足六十道。
听起来为难,在沈揣刀看来,一日内定下是应该的。
昨日她和自家酒楼的伙伴们忙到月上中天,足足选出了四十道菜,只不过这些菜多是维扬、鲁菜口味,毕竟她家的厨子多是这两地出身的。
她还要从别处吸纳来些菜色来填补,是其一。
让所有人都调度起来,费心费脑子为她所用,此其二。
再者,她也得做出些姿态,让人知道她是临时抱佛脚,忙得焦头烂额。
陆陆续续有厨娘和女官都选出了题,她们选定了食材,刀上人们“咄咄咄”地忙碌起来。
沈揣刀溜达了几步到处看着,嘴角带着笑意。
手上有活儿,一个人便有了活着的底气,有了底气,便有了傲气。
有了傲气,那就不是不是能随便认输的性子。
这便是心下火。
今日她们不愿意对着民间的酒楼认输,就是在心里留下了这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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