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管研究菜谱,这舞文弄墨的事儿交给我便好。”
她又找来了几个女官,提着灯来与她一同摘抄收录起来。
女官们起先也不懂是什么意思,听庄舜华讲过,不由得笑了:
“这不是行酒令么?地名、流年、物产对上就是咱们的本事了!”
穿着氅衣,女官们也不嫌弃灶院腌臜,分出两人用来摘记,其他人倚着纸张书册,竟真的开始玩起了行令游戏来。
一人道:“金陵。”
另一人笑着对:“‘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
庄舜华手里被人塞了块热乎乎的馒头,小小咬了一口嚼出甜味,随口道:
“天禧三年,金陵水患。”
又有人报出地名:“浙江。”
倚着书册那人也得了块儿馒头,笑着晃了晃脚: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庄舜华满口新麦的香甜滋味,缓声道:
“天禧六年,风灾肆虐松江一带。”
报地名那人见旁人都在吃馒头,自己也伸手要了一块儿,才继续道:
“山东。”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天禧三年,黄河水患,滑州决堤,冲淹百里。”
“河北。”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章圣元年,河北路蝗灾,三百里赤地绝收,太后下令以蝗入食。”
“山西。”
“‘水上西山如卧屏,郁郁苍苍三百里。’”
“章圣元年,山西、陕西多地大旱,饿殍数百里。”
她们神态怡然,将千里江山与千年诗词、数十年往事信手拈来,却让偌大的灶院都渐渐安静了下来。
原来这世上总是这样,它能美到入诗入画,也能动辄成了无数人的葬身埋骨地。
沈揣刀也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子。
她们手里没有酒,只有带着甜香气的馒头,馒头是为年节而做,上面都有红点儿,在她们的指掌间,就仿佛是将来年的一朵桃花已经先握在了手中。
潇洒倜傥,自成风月。
手指撑着下巴,沈揣刀看着庄女史以及与她“行令”的另外两位女官,心中忽然一动。
“人间酒宴,总不该缺了人的。”
她想起了月归楼里的热闹,人们以美酒佳肴相佐,言谈间嬉笑怒骂,他们或是高谈阔论、挥斥方遒,或是低声相谈岁月琐碎,也有尽兴之时,直抒胸臆,说的是自己的平生。
若是让“人”与满朝文武共宴呢?
不必很多,只一桌也好。
沈揣刀心思急转,在脑海中勾勒起了宫宴时候的场面。
比起那些可笑的“祥瑞”,更应该出现在奉天殿的,不应该是最普通最普通的人么?
那,应该是怎样的人呢?在大殿之上,让人以为不过是些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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