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八年里,他们让罗庭晖娶了孟酱缸的女儿,又一遍遍告诉你你是女子,将来要嫁人,不能学罗家的十二道菜,就是因为他们没想过让盛香楼在你的手里发扬光大,即使罗庭晖还是个瞎子,他们也都只把念想放在他身上,就算罗庭晖不行,他们也要再弄出一个男丁。
“可你太好了,太聪明,太能干,将盛香楼雕琢得比你爷爷那老杂毛、你爹那短命鬼都要好,成了他们攥不稳的珍宝,打烂了他们过去八年的所有妄念痴想。你让他们如何不恨你?只不过这恨,他们各自藏在心底,是决不能说出口的。”
将白子扔回到棋盒里,沈梅清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人心如此,你可曾后悔过当年换了衣裳,去做罗庭晖?”
“祖母,我不后悔。”
璇玑守心堂的香气散了又聚,跪在蒲团上的女子语气很轻,又很笃定。
她不后悔。 网?址?发?B?u?y?e?ī??????????n???〇????5????????
入灶房,掌酒楼,八年里她从未后悔过,她欣赏和喜爱能够走出家门,能够让盛香楼日渐鼎盛的自己。
她欣赏和喜爱,那个在流景园里挥手放下无数金鳞,让世人为之惊叹的自己。
她亦欣赏和喜爱,那个走在维扬城石头街,能够与人自如谈笑的自己。
谁要毁了这样的她,谁就是她的仇敌。
罗守娴睁开了眼睛。
她心中清明了。
“你想好要如何做了?像对付陈进学和罗庭昂一样将你母亲兄长打断腿远远送走?我可告诉你,孟酱缸对罗家忠心耿耿,就算他对你有几分偏心,这八年里也没教过你罗家十二道菜,你要对他们出手,他定不会坐视不管。”
“祖母,我知道的,我现在最大的依仗不是别人,是我自己,我能失去盛香楼,他们不能。他们不能,他们就得小心翼翼狗苟蝇营,甚至不敢在盛香楼里大喊一声他才是罗庭晖。他们能在纲常道义上拿捏我,又舍不得如今的富贵,两军对垒,我的士气还更旺些。”
长年带着笑的那张脸上又渐渐浮起微笑,只是和平日不同。
“至于我的短处,这些年我也没那么傻,虽然不多,我也是给自己留了后路的。”
她站起身,走到棋盘前面,拿起两颗黑子,分别放在白色棋子外的两处。
沈梅清原本拿起一个瓷枕,正要从里面掏东西,见她如此,就把瓷枕又放了回去。
“成啊,我且看看你能怎么走。”
隔着窗,她看见孟小碟从外面进来,手上挎着的竹篮里粽子没了,装了几个枇杷。
“悯仁和长玉都挺喜欢这孟家的小姑娘,还分枇杷给她,且把她留在山上吧,一群羊是放,两群羊也是放,守淑她们一家三口我都收了,也不差这一张嘴。”
“谢谢祖母。”
罗守娴跪下,结结实实给祖母磕了个头。
从小她就知道的,求祖母比求神好用。
雨小了些,罗守娴决定赶在天黑前下山,她要做的事还多着呢,孟小碟为何突然出家了,她还得编个说法。
孟小碟匆匆给她包了些粽子。
“少爷和夫人商量着要给你寻个官宦人家做续弦,我与他们说许推官今年三十多岁,早年丧妻,少爷觉得七品官职低了些,我说我偶尔听闻海陵的同知今年四十多岁了,家里正妻失了颜色,想要找个知情识趣的姨娘……少爷反倒有些意动。”
罗守娴挑了下眉头。
从前将他们当至亲,如同在心里放了个玉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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