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你告诉我谁是幕后指使,这银子我就给了他,不止如此,我能给他在大人面前求情,说不定能讨回一条命。”
面前摆了银子那人立刻呜呜挣扎起来,罗守娴看向另一人。
刚刚也是这人连哭带闹,一副讹诈做派。
现在看着倒是个沉得住气的。
她又拿起一锭银子,和之前的那锭放在一处。
来酒楼吃饭,极少有人用号称是“雪花银”的官锭,绞剪过的银锭子不知道经过多少人的手,绞过的痕迹都淡了。
但是银子就是银子,发灰了被污了,也是一两就能换了两石米的银子。
罗守娴拿的银锭子足有五两重,沉沉一放,引着世人眼光。
她不说话,只一锭一锭地摆银子。
渐渐的,银子有了半尺高。
那人沉着脸,不肯再看银子。
在心里算着衙役赶来的时间,罗守娴的嗓音缓且平:
“有人得了银子保了命,也有人是人头落地,一无所有。一念之间,生死定分。”
她勾了勾唇角,对站在二人身后的孟三勺说:
“将他们嘴里的布同时取了。”
孟三勺依言照做。
在布被拿开的瞬间,两人同时开口:
“是个瘦高个来找了张昌!挡了脸,带着四角帽。”
“那人说话带湖州口音,穿皂靴,长相我没看见,他给我八十两银子说事成再给我二百两!我跟他要了二百两,给了张松六十两,给了张隆二十两。药也是那人给我的,空的药瓶和剩下的银子都在城外的钱家大车行。张隆只当是喝了点儿巴豆糊,并不知那药能要了命。”
满场哗然,多少人饭菜酒肉都顾不上了,就为了看完这场热闹,此时有人忍不住惊叫:
“竟是为了点生意争抢连人命都不顾了?是哪家没了良心?”
“他说元凶是湖州人?城里哪家酒楼是湖州人来开的?”
“听着都姓张,还真是同宗兄弟?就为了二百两银子,同宗兄弟的命都骗?”
“这是奔着毁家夺业来的,这等人可得赶紧找出来才是,维扬城里留不得这等人。”
维扬人做生意,最讲究和气生财,就算背后骂人是“一吓一串烂壳蛋的歪脖子王八”,当面拍桌子吵翻天,在外人面前也都过得去,更极少做赶尽杀绝的事儿。
像这样断人根基的狠辣手段,着实把盛香楼里外的人都骇住了。
在衙役赶来前,罗守娴已经让这两人在供词上摁了手印。
“你俩既然同时说了,这些银子我会分成两半,寻了你们家人送去。”
说罢,她直起身,一直背在身后的那只手重新端回身前。
“罗东家,你如何知道那人是被下毒了?”
抬起头,罗守娴又是平日里众人最常见的温雅爽朗之态:
“我十二岁就出来讨生活,祖母不放心,特意将酒楼里砸场子的招数教过,像那寻常扔个虫子头发赖掉饭钱的,我祖母唤作是‘蝇子’。”
“这喻用得贴切,搓手动脚就为一顿饱食,偏让人恶心,不正是蝇子?”有个书生接话说道。
罗守娴轻轻点头,又说:
“再往上那等自称吃坏了肚子,想要讹诈一笔的,我祖母称是‘蚊子’。”
“对对对,那蚊子叮出血了,是要转着圈儿来的,罗东家,那今日这种呢?看着像是‘蚊子’,实则是……是……”
书生想不出来,只能看向罗东家。
其他人也正看着呢,就见闲庭信步一般摆摆银子,三言两语就让恶人交代了罪行的罗东家忽然低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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