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澈搔抓几下脖子。
他一紧张,脖子会燥热发痒并且冒出不少粒小疙瘩,很久以前就这样了。
他对「追魂手套」仍有些地方不太明白,例如......开保险。
他翻掌看了看刚刚戴好的手套──这是一双材质不明丶以细致链条编织而成的棕金色手套,全套覆上奇怪的红色龟裂纹路,不知有啥用途。背面是一盘略为浮凸的向日葵徽章,徽章摸起来像是结痂皮与刺绣混合在一块的怪异触感。
「搞不清楚吃饭家伙怎麽使用是不是?」缠足布突然出声说话。
「从报到至现在,都是赶鸭子上架的赶赶赶,怎麽可能一下子什麽都懂?」吴澈说:「我想你不会明白的,因为你不是人。」
「去,你这是物种歧视!」
「我陈述事实而已,不带任何偏见。」
「没时间瞎扯了,你知道保险怎麽开丶怎麽发针吗?不知道的话,我去问问老王。」吴澈指着手套,急切说道。
「你激将法用得不错。我虽然不是人,是一株灵识花草,但我通晓人类心理学,可以给你打个六十分及格边缘的分数。保险怎麽开丶怎麽击发穿甲麻醉针,我自然是知道......你别动!」缠足布喊住准备向老王请教使用方法的吴澈。
「你看过厨师洒盐吗。」缠足布说。
「这,这开保险又与厨师何干?」吴澈一头雾水。
「开保险的方法,就是搓捻手指头,洒盐......你有看过厨师对吧?知道厨师是什麽东西吗?」缠足布碎嘴说着:「你这家伙真是没联想力,给你简单明了的易懂譬喻,也是枉然。」
「那是对你易懂,不是对我。我不是你身上的虫子。怎麽击发,快点说!」吴澈深吸一口凉气,紧张盯着讯息栏内的二十秒倒数。
「伸直手臂,握拳,即可自由追踪射击。切换标记瞄点系统,就是搓一下中指手指头,用掌面照过目标物一次,便能自动发射精准度极高的追迹飞针......旧版需要标记,新版不用。」缠足布快速说明:「红色纹路是水下肌肤呼吸系统,改天再教你。」
吴澈搓动食丶拇两端手指头,手套上的龟裂纹路倏然漾起萤萤红光,散发出岩浆缓缓倘流般的氤氲柔辉。向日葵徽章如叠盘子那样浮起三层盘面,其长卵型花瓣轮管,一层顺时针丶一层逆时针,交错轮转了几圈才停下。章丘顶端鼓肿如半颗绣球的弹仓花盘,将穿甲麻醉针一一填入轮管里。
队频讯息栏:『二秒钟。』
他深呼吸一回,镇静初次入阵的紧绷。左手抽出腰间佩带的直脊横刀,右掌朝向前方。然後站起身子丶绕过垃圾车箱桶,冲出去。
老王跟在後头。
海胆侏儒则垂须挖开石板土壤,钻入地下,潜行到周边建筑物里突击逮人。
面目全非的凌乱长阪街,混战濒临尾声,人群渐疏渐少。
两旁楼宇瓦舍多数残破透风且梁柱外露丶墙溃开洞,彷佛饱受投石机摧残。穿越那些衣不蔽体的颓垣断墙,得以窥见厅堂内一干毁坏蒙尘的桌椅橱柜丶四肢摊开或垮下分解的床铺坐榻。一整个儿就是无人居住的废屋样貌,只差没有白丝蛛网和旺盛杂草入驻其内。
支离破碎的铜铁制品和陶瓷器皿,散落在街道上。路面溅印无数块滴状丶穗毛条状丶拉扯牵丝状的深褐污斑。
杜家与翠甸双方人马在石灯逾半损毁崩溃丶暮色昏沉丶舍檐影幢幢的街道上拼杀。七横八竖的尸体躺在路边,有蜥蜴人也有杜家帮众,另有几具尸体一头撞进民宅小院的围墙中卡着,或披挂在茶馆酒肆门口旁的连户窗槛上。这惨烈景象,跟打仗有得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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