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血海冥河刀,再度冲向白衣染血的青年。
“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假妖君有什么能耐——!”
另一侧,两条金色巨龙打得血肉四溅。
鳞片颜色暗沉的巨龙背脊高高隆起,像脓包,又像肿瘤,一刻不停地蠕动着,好似被虫豸寄生。
元灼喷出金焰对上元君泽的雷霆,心一横,飞身上前撕咬隆起之处!
“嗬——嗷——!”
非人的尖叫从隆起里传出,元灼怔愣间低头看去。
眼睛,密密麻麻的眼球隔着一层皮肉和他对视,满目血红。
“皇儿,你长大了。”
格外苍老的龙头凑了过来,吐气间不再是紫色雷霆,而是黑气。
“快和你的弟弟妹妹们打声招呼。”
老龙用头蹭了蹭那处差点被撕咬开的皮肤,神色慈悲,再度开口——
“你身为兄长,要知礼数。”
元灼目眦欲裂,龙爪化为利刃狠狠挥向龙脊!
“你根本不是我父皇!你就是个怪物!”
“扑哧”,那条口子开始被彻底划开了。
葡萄状的半透明眼珠涌出,粘连在一起垂在元君泽的龙身上,接触空气后又缓缓升起,越来越多,直到覆盖了半个天幕。
“啊啊啊主人你快看,那东西好恶心!”无相球憋不住了。
它附在玄衣剑上只是个提升防御力和攻击力的吉祥物,视野要比正在打架的姜洛玉宽阔得多。
姜洛玉接住乌桑一刀,分神看向身后。
恶心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感受了,那群诡异眼球上散发的威压更是让他头晕眼花。
这就是“神胎”?
乌桑也注意到飞在天上的眼睛,甚至还在挤挤挨挨的眼球里找到了几条血肉模糊的胎龙。
他“啐”了一口,力道稍减。
姜洛玉接收到乌桑的信号,也减了些力道:“你想做什么?”
乌桑:“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再打下去,一会儿都得成为神胎降生的养料。”
姜洛玉:“神胎是那群眼睛?”
乌桑:“没错,不过它们目前处于刚破壳的状态,想要完全降世需要吸收大量灵力和血肉。”
说话间,眼球汇聚的墙壁缓缓分散下沉,附着在了历代妖皇的尸身上。
“神胎到底是什么?你和我谈这些,是跑不出去了想联手?”姜洛玉不敢松懈,时刻注意着乌桑的动向。
乌桑轻咳一声,率先收了血海冥河刀一跃而起,道:“不然呢?大人吩咐过不许杀你,我和你再这么不管不顾地打下去,都要被这叛主的神胎吃了。”
“元君泽当初趁它们尚未发育就吞吃到了体内,已经同神胎密不可分。只有他死了,神胎失主,我们才能有一线生机。”
姜洛玉握着剑柄的手又紧了紧,道:“我不信你。”
“我知道你不信我,我自然也不信你。”乌桑摆摆手,“天道契约总能信吧?杀了元君泽,我们再算别的。”
空中厮杀的两条巨龙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眼看着元灼落入下风,姜洛玉也不敢再拖,先发制人以血为笔写出天道契约。
乌桑扫了一眼内容,确认没有问题,才刺破指尖逼出精血。
半空,连片龙血洒了下去,纷纷扬扬成了金色的雨。
元灼的左眼已经半瞎了,朦朦胧胧几乎看不清元君泽攻来的方向。
龙角也被折断了一只,尾巴上的金鳞掉了不少,甚至露出了粉色的肉。
元君泽同样好不了多少,虽有神胎加身,但他对身体的控制力却大大下降,有时甚至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
神胎却固执地吸收金龙血肉不来助他。
他再度吼叫着扑向自己曾经精挑细选的继承人,五爪触碰到元灼龙身的鳞片,便不管不顾地狠抠下去。
“像你大哥他们一样,乖乖成为丹药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反抗我?!”
“嗷——!”
这一爪直抵龙筋。
元灼不甘示弱,龙头几乎扭了一圈,咬住了元君泽的腹部!
血肉与牙齿摩擦的咀嚼声里,元灼似乎看见了一道白光。
白光里……是比现在年轻得多的元君泽。
不是长相上的年轻,而是气质。
那时候他才刚破壳没几年。做为元君泽好不容易才盼来的第二个孩子,他甚至可以骑在元君泽的龙身上在妖都上空漫游。
还有他的母妃,那时候的他们三个,更像是寻常人家的父与子、妻与夫。
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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