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过去,水电站早就荒废了,四周荒草丛生,但当年建起来的高坝还在,只不过引水渠泥沙淤积严重,坝下已经没什么水了。
那坝高也就六七米,不算很高,但当年水流冲刷,加上孩子们喜欢往下面扔石头,所以坝下没什么淤泥,几乎都是石头,甚至玻璃碴子。
墩墩掉下去的时候估计是刚好后脑着地,重重撞在石头上,所以才晕了过去。
刘阳摇摇头:“墩墩很听话,我们经常叮嘱他那里很危险,所以他不可能一个人跑去那里玩的。”
“隔壁小君过来了,她说放学的时候看到墩墩跟大壮、石头、小胖他们一起走的。我们去找他们问过,可他们都说只跟墩墩走了一会儿就分开了,他们也不知道墩墩去了哪里。找到墩墩以后,我们就直接赶来医院了。”
刘阳皱起眉头,第一时间想到儿子这一年来,明显没有以前那么爱说话了。现在又出了这样的意外,该不会是被人欺负了吧?
但孩子还没醒来,也问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而且三更半夜的,大家都累了。
“老公,你去附近找个酒店,开间房,让爸妈休息一会儿吧。”
老人家年纪大了,熬不得夜。
雷海波就带父母去酒店住下,自己又回到医院,还找护士租了一张折叠床。
“老婆,你也睡一会儿吧。我守着你们。”
刘阳伸出手,轻轻地抚摸孩子脸上没有受伤的地方,眼睛一刻也不离,怎么看也看不够,眼泪始终含着泪。
“你睡吧,我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雷海波拉过凳子,跟她一起坐在床边守着。
“无论墩墩是由于什么原因掉下去,这一次,我一定要把他带在身边。”
“好,都听你的。”
天刚亮的时候,墩墩终于醒来了。看到爸爸妈妈,顿时眼睛一亮。
“爸爸!妈妈!”他嘴里大声喊着,伸着双臂就要起身扑过来。
夫妻两吓得赶紧把他给按住。“别乱动!乖乖躺着,不能乱动。”
“我为什么不能动?这是哪里?为什么要捂住我一只眼睛?”
一连几个问题,差点又把刘阳给问哭了。
“你掉到小水电站的大坝下面受了伤,你都不记得了吗?”
墩墩愣了一下,突然抬手捂住脑袋。
“怎么了,儿子?是不是头疼?老公,快去叫医生。”
“妈妈,我没有头疼。”疼是疼的,腿也疼,但墩墩不想说出来,不想让爸爸妈妈担心。
刘阳摸摸他的头,又亲了亲他的额头。“真的不疼吗?不要骗妈妈。”
“真的不疼。”墩墩咧着嘴笑。
“那腿疼不疼?眼睛疼不疼?”问着问着,刘阳的眼泪又冒出来了。
“都不疼。妈妈,真的不疼,你不要哭。”墩墩伸出手,有些笨拙地给妈妈擦眼泪。
被儿子安慰,刘阳的眼泪涌得更厉害了。“那你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我让爸爸去给你买你最爱吃的云吞好不好?”
“好。”
雷海波赶紧就跑出病房,给儿子买云吞去了。
刘阳又倒了一杯温开水,用吸管喂儿子喝了几口水。
她忍住没问到底怎么回事,等到丈夫买了吃的回来,喂孩子吃饱了,才提到这个话题。
“……你能不能告诉妈妈,昨晚为什么要去小水电站那里玩?你是一个人去的,还是跟其他小伙伴一起去的?”
墩墩低着头,好一会儿不说话。
“儿子,看着妈妈。你放心,妈妈不是要骂你,妈妈只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跟妈妈说实话,好不好?”
墩墩又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张了张嘴:“我……我自己一个人去的。”
不能告诉爸爸妈妈,他们会担心的。
“真的吗?儿子,你不能骗妈妈,不然的话,妈妈会很难过的。还有,如果真的有人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爸爸妈妈。哪怕对方威胁你不能说,你也一定要勇敢地说出来,不然他们会越来越过分,严重的可能会杀人放火!”
“你不用害怕他们会报复,我们可以报警,让警察叔叔把他们抓起来。”
墩墩脱口而出:“可是,他们说小孩子打人是不犯法的,就算杀人也不会被抓起来。”
刘阳和丈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惊慌。
“他们是谁?是大壮、石头和小胖吗?”
墩墩又不吱声了,还咬着嘴唇,似乎害怕自己又不小心说了不该说的。
“墩墩,他们说的不对。小孩子打人、杀人一样是犯法的,警察叔叔一样会抓起来。只不过,大人犯罪的话是被关到监狱里,小孩子犯罪会被关到一个叫少管所的地方。”
夫妻两轮番上阵,费了不知道多少口舌,终于成功地“撬”开了儿子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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