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土生土长的闸北人,也就是俗称的“棚户区”。
父亲是码头工人,母亲是家属,没有出去工作。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按照政策至少要分摊一个插队名额,他去了边疆,弟弟妹妹就能留在城里。
作为大哥,他做出了牺牲。
来到边疆后,母亲不忍心,时不时会邮寄东西过来,帮衬一下。见他这边孩子多,也曾写信过来,说想帮着带孩子,让他回沪探亲时,送过来一个。
他和慧珍商量了一下,想把老二留在那边。
于是,和慧珍回去探亲时,特意带上了三个孩子。可临到要走时,见老二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还是舍不得丢下。
慧珍说,孩子不跟他们生活在一起,长大了会生分,甚至不会认他这个爹。他一想,也觉得有道理,就咬了咬牙打算自己来带。
反正连队里有托儿所,只要是双职工的孩子,都给特殊照顾。
回到连队后,为了不再有拖累,他和慧珍商量一下,就一咬牙去门诊做了“结扎”手术。
而王慧珍只是名义上的沪上知青。
她祖籍是山东的,自小在沂蒙山老区长大。她跟着亲娘,在山沟沟地长到了十二岁,才远赴沪上去投奔那个当了大官的父亲。
可父亲早已再婚,娶了徐汇区的大家闺秀,又生下了一儿一女。
当她穿着粗布大花棉袄、带着一口山东土腔来到沪上时,迎接她的,除了父亲的简单问候,就是小妈那客客气气的笑容和弟妹们的白眼,甚至连家里的保姆都不把她当回事。
去学校读书,更因为说话土气而被周围同学嘲笑。
无论是在班里还是在家里,她听不懂沪侬软语,无法与那些鼻孔朝天的沪上人交流,也因此变得自卑起来。
尽管她住在石库门的花园洋房里,也脱下了花棉袄换上了一身洋装,还剪短了那条大粗辫子,可浑身上下的土气,只要一开口就暴露无遗。
在这种境况下,她终于熬到了初中毕业,也赶上了“上山下乡”的热潮。
街道里一上门动员,小妈就鼓动她去报名,说她是家里的老大,得给弟弟妹妹们做个表率。
性格单纯的她,哪里懂得那么多?
于是,稀里糊涂地报了名。
不久,就随着一群沪上知青乘坐火车,不远千里地来到了边疆大农场。
一进入连队,她和那批女知青被分到了大田班。
最初下地劳动时,她倒是很开心。
这点农活,与沂蒙山老家比起来,根本不算啥。
和她同班同组的女知青里,有个叫杨淑芬的,想耍懒,就故意捉弄她。上班下班时,自己不想扛锄头,就交给她来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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