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就这样在一片干货的面前飞驰而过,勒马转身,风声清凉,马蹄飞溅起晶莹的积水,在明媚的阳光下映出迷离的彩虹——
在那一道七色炫彩之后——他第一次看见一双满是敌意的眼睛。
一个衣着破旧,脏发蓬乱的少年,比他年长一两岁的样子,脸面被泥污染的漆黑,唯有那一双眼睛,却明亮得仿佛是秋日里猎食的鹰隼,便狠狠的在他心底一划,又转瞬低下头去,空留下他满心寒意。
这辈子横城拓野第一次感到被憎恶。
围子里的老板听见了帐外嘈杂,慌忙奔出来,见了满地狼藉,却只是跪在他的马前磕头如捣蒜,惊得抖如筛糠。
“不知惊扰了四少爷,都是老头子的错,四少爷开恩!四少爷开恩!”
“不关你的事,让他给我赔礼!”他用马鞭一指老板身后默默工作的男孩,那老板却突然愣住了。
四下里一片安静,没人回话。许久,一个马伴在身后扯扯他的袖角,把声音压得极低:
“四少爷,这个人不吉利,让他与您回话,只怕沾惹了晦气,让赫耶陪少爷去别处玩吧。”
他转头,看着那些从来不敢在他面前说个‘二’字的马伴,又想见那个恶狠狠地眼神,一时间脑子里一片迷乱,竟默默然跟随着仆役赶回大帐。
横成家的大帐就是这草原上的皇宫。中心最大最奢华的帐篷里居住的是他的父汗,而他的母妃就住在离大帐最近的毡房里——这不仅是距离上的接近,也说明他的母亲是父汗六个妻子中最为受宠的一个。
在这里,距离也代表了地位。
一日的兴致都被那个莫名其妙的眼神破坏殆尽,他便悻悻散去了马伴,进了母妃的营帐,便小兽一般钻进她的怀抱。
王妃并不是极美的女子,一张略平的脸只能算得上白净,眼睛窄而狭长,却总是带着浅笑,让人心生暖意。
她此时正坐在床沿整理头发,被拓野撞散了刚梳好的发髻,见了怀里那张稚嫩乖巧的小脸,却生不出气来。
“怎么了?受气了?”
母妃握着小小的象牙梳在他蓬乱打结的黑发上细细梳理,从发根到发尾,一下下一缕缕,温润安详。
这孩子就像是草原上最暴躁的马驹,总是风风火火急躁粗心,每每她想管束,可他父汗总说好动淘气的孩子才有将帅之勇,遂是一味的放纵他的野性。
只是年纪越长,总要收敛心性才好啊……
“受气?哼,这草原上还没谁能生出这个胆子!”
卧在母妃怀中的稚气少年忽然直起身子,说的霸道十足,可此时心里却突然划出下午的那双阴冷的眼神,不由微微一呆,耳际划过一丝清凉,却是母亲为他整理好了发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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