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如许终是敌不住这样的注视,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银鞍军当年威震天下,南蒙能从一个小国跻身于大国之列,便是因着银鞍军数十年的镇守。然而,世事变迁,沧海桑田,一种文明也终将被另一种文明所吞噬。银鞍军而今只剩下一千零二十一人,纵然银鞍从无败绩、从无污点,可是,在这光辉的名字下也同样裹挟着那陈旧的属于上一位君主的气息。世间已经变了,他们也不会再是当年的银鞍军了。
盛阳王朝前走了几步,注视着卿如许的面容。
我知道你打着替银鞍军重振威名的旗号,又借着釉芜与银鞍将军的故交,鼓动着常远这一批老将为你遮风挡雨、冲锋陷阵,可如果有一天,常远也知道你根本就不是釉芜的女儿呢?!
卿如许眼皮轻跳,却依然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不动。
再者,是那帮跟随你而来的江湖人。
盛阳王半眯着眼睛,紧紧地注视着女子,留心着她的每一分神情的变化。
你知道什么是法度么?法度,只是这世间最低的道德准则。在这一条线上,其实离真正的正义,还有很大一段距离。你一直想替你的那些兄弟友人谋得他们的正义是么?可你知不知道,就是在这么一段距离里,却可以做出很多的文章。若是证据不足,十恶不赦的罪犯也可以不被重判;而若证据有所偏差,全然无辜的人也可能适当获罪.......
卿如许闻言,已在袖中猛然攥紧了双手!
盛阳王看着她的侧脸,低声问道,.......你呢,你究竟是想让你的那帮朋友生还是死呢?
卿如许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看着盛阳王的眼睛,道,果然,是您在阻拦御史台的调查.......
盛阳王道,我既有办法让你坐到这个位子来,自然也有办法让你掉下去。可若真掉下去,壁立千仞,一落千丈。
卿如许的胸膛微微起伏,半晌,才抿唇道,难怪.......您对我封赏嵘剑阁与拂晓之事,从未过问。
保护你的刀,自然也会是你的软肋。本王认识林疏杳三十年,可他却欺骗了我,本王肯咽下这口气,还让他保有林家世代的尊荣,这就是原因。
盛阳王淡淡地转了个身,微扬下巴,本王纵横南蒙朝堂这么多年,历经三代君王,难道还会任一个小小丫头拿捏么?本王给了你活路,给了你荣华,你就该伸出双手好好儿接着。
卿如许朱唇紧抿,半晌没有接话。
盛阳王又看了看桌案上供奉着的祖宗牌位,伸手捏起几炷香,凑近油灯,口中道,假作真时真亦假,你的这个位子,本王想换谁上来都可以,比你乖顺,比你听话,不会喜欢耍些小聪明,可以让本王更安心的也大有人在,左不过就是多费一些功夫罢了.......
他举着点燃的香,双手合十,朝祖宗牌位拜了一拜。
但是,本王也可以不换。
盛阳王转过身来,舒展了下略显岣嵝的背脊,继续道,松伶看着是个顶顶聪明的孩子,可是有的时候,他却笨得可笑。但是没关系,没有他,也还可以有别人。今日既然是钦天监定下的吉日,你也已经为大婚做足了准备,临时换一位皇婿,其实也是很便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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