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听到她这样轻柔的叫自己的名字,一下子便红了眼眶,抽抽搭搭地吸着鼻子, 却又不敢哭出声来。
“怎么了?”段云笙忙拿起软帕替她擦去眼泪,轻声细语地安慰她道,“是不是想家了?”
叫阿元的小女孩点了一下头,然后又重重地摇了摇头:“他们,他们说阿元以后不准再叫阿元, 阿元要叫自己小秋,也不准说想家,要,要永远和小姑姑在一起……”
段云笙听着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轻轻叹息,怜惜地握起她的小手,放柔声线对她说道:“阿元就是阿元,不是小秋,也不是别的任何一个人。阿元,不需要和小秋的姑姑在一起,阿元有自己的家人,对不对?”
听到她这样说,小女孩睁着泪眼,呆呆地望着她,好一会儿之后,才哇地哭出了声,边哭边道:“阿元好想阿娘和阿爹,阿元好想回家……”
段云笙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的,没事的,阿元会回家,会见到阿爹阿娘的……”
“可是阿爹和阿娘,他们……他们都死了啊……”
小女孩越哭越大声,段云笙便任由她趴在自己身上大哭,只是默默抚着她的背脊,静默地陪着,一直到小女孩苦累了,伏在她怀中困倦地睡过去。
昙音站在内殿门口的屏风旁,一直就这么静声等候着,直到段云笙将哭累了睡着的小女孩抱到床上放下之后,他才轻着脚步入内。
段云笙微微侧目看了他一眼,挥手在床榻上施加了一个小小的隔音术,免得小女孩被他们的谈话惊扰睡梦。
“坐吧。”段云笙转身走过来,指了指圆桌对面的锦垫。
昙音合手行礼,走到她所指的锦垫上盘膝落座,视线却在她之前坐的锦垫后边地面上的血迹上落了一瞬。
“檀越,殷居士让小僧来为檀越治伤。”他合着双手,诚恳地说道。
段云笙浅淡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昙音明白她这是拒绝的意思,想起殷九玄的话,他又看了一眼床上的熟睡的小姑娘,开口道:“檀越既然知道这位小施主并非檀越故人,为何还要救她?”
段云笙看了看他,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她救了阿元,说明她怜悯之心未死,既然如此,他便希望她同样也怜悯苍生,成全他的一番苦心。
她沉静着眼看一眼面前的这张清隽慈悲的面孔,又看了看他手腕脚腕上缚着的锁链,并不想为难他,平淡地据实已告:“我救不了法师想救的苍生。”
殷九玄三番几次用苍生威胁眼前的僧人的事,她不是不知。但她却也是真的无能为力,若是她死可换回苍生的命,她义无反顾,可偏偏殷九玄要的是她生。
“非我自私到,不愿为苍生落一滴泪。”段云笙的目光中干净到看不见一物,“只是我做不到罢了。”
眼下的一切,于她而言,生也罢死也罢,实则并无多大的差别,她早摒弃了希望,沉入无边的黑暗之中。即便她有心为苍生而哭出一滴泪来,奈何心中早已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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