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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
纪行也不过才刚满十七岁,正是什么都不懂的莽撞年纪。
他性格孤僻乖张,在中学时达到了最坏的程度,打架逃学是家常便饭,偶尔程度严重时,在派出所的长椅上待一整晚也不是没有过。
那个区域的片儿警基本上快要全都认识他了,碰见纪行的时候还都十分熟稔地跟他打个招呼,一整个办公室里的人齐刷刷地露出一片大白牙,对他喊“嘿那小孩儿,你又来啦?”偶尔赶上上班下班的,看小孩实在年轻,还有不少人给纪行带过饭。
他那段时间就是妥妥的问题少年,比其他同龄不同龄的小孩儿都要严重的叛逆期。
在学校更是谈不上好好学习,天天趴课桌上睡觉,少有的醒过来的时间就是看着窗外发呆,作业全是乱写一气。但十几岁的孩子又确实脑子好使,就算这样了,成绩在班里也还能有个中上游。有些老师便觉得可惜,觉得这样的学生,不应该把心思放在那些不是正道的地方,因此也曾提出过要见见他的家长。
可寻常学生最怕的“找家长”,在他这儿却是最没用的功夫。
“你最近在跟什么人鬼混?为什么不去学校?”
“你知道我为了把你弄去现在的学校花了多大的功夫?!”
“我问你话呢!你为什么不说话?啊?!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你对得起我吗?你是不是想逼死我?”
“不去学校是吧,好啊,那你以后别回这个家!”
……
“我也没想过要回来。”
崭新的防盗门拍出一声沉重的声响,把那些歇斯底里的争吵在背后重重关上。
巨响之后楼道里一片安静,但紧接着又从门后传来像是瓷器砸在什么东西上然后碎裂的清脆声音,熟悉得叫人麻木。
纪行抹了一把脸。
电梯忙上忙下跑个没完,不时发出叮铃的开门声,好像人人都活得热火朝天、风风火火地来来去去,高跟鞋踩在高档瓷砖上的锋利声响和西装革履的人们的疲惫面庞,在这座钢筋水泥的冰冷高楼里时不时碰个面,随后又由电梯拖着长长的运行轨迹将他们各自分离开。那不为人知的百多平米的地方一关上门就变成了一个个隔绝的小世界,争吵悲欢都与人无关起来。
纪行脚步没停,掉头就往楼梯间走。
此时正值冬日,洋城的冬天不算冷,却依旧带着点潮湿的寒气。楼梯间的门往往是不关的,平日里也没人出入,就那样轻轻掩着,留着一道不大的缝隙。
纪行拉开那道门,久不活动的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微的摩擦。
被各种门门窗窗阻挡的风好不容易寻着了发泄口,一下子灌了进来,扑面而来时颇有种憋屈了整一年,总算要趁着冬天狐假虎威一把的架势。
周身那一点本来就没什么存在感的稀薄温度被冷风席卷一圈,散了个干干净净,纪行低头看了看,才发觉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衣。
他有些烦躁地站在楼梯拐角,手下意识地揣进兜里找烟。
还好还有。
纪行从烟盒里倒了一支烟出来,修长手指夹住烟头,却又突然顿住了,半晌之后终于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句:“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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