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乔兮水说过的话。
他只说过一两次,?但安兮臣确确实实真真切切的记得。
正因为记得,安兮臣才会听了他的话回了头,冒死反抗,最后来到了这里。
安兮臣缓缓扶着树干站了起来,?愕然惊异与难以置信写满了整张脸。他大脑一片空白,?空有几句话在脑子里来来回回地念叨。
不可能,?人都死了,不是真的。
这三句话在他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回转。
一个人受苦久了,当遇见什么好事的时候,第一反应竟不是欣喜,?而是怀疑。
怀疑过后,?又为了不再被失望撞得支离破碎,就会下意识的事先为自己铺好所有最坏的打算,?这样一来若真的希望落空,?还能安慰自己这不是最坏的。
做梦?
有人在骗他?
安兮臣心中冒出一个个莫须有的猜疑。
乔兮水又怎不知他师兄很难去轻易接受,于是朝前走了一步。
安兮臣就后退了一步。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对他的猜疑与失而复得的惊喜,对这世间的心灰意冷,以及不敢再去相信的小心翼翼,都一并沉在他双眼中。
乔兮水死了。这件事让他心里的城墙再次拔地而起,?这次他把它筑的牢不可摧,把自己封闭在这固若金汤的铁笼间,谁也窥不见他的脆弱。
除了乔兮水。
乔兮水无奈,只好讪讪地退了回去,叹了口气,道:“你再往河边去一步,踩到青蛙可怎么办?”
“……”
乔兮水伸手揉了揉跑的乱糟糟的头发,说道:“当时不是踩到了吗,你可得吃一堑长一智啊。”
安兮臣脑子里嗡地一声。
不可能,人都死了,不是真的。
三句盘旋不去的话碎成了灰烬,在夜风中散尽了。
是真的。
他忽然愣愣的想,是真的。
对他凉薄不公的苍天这一次终于怜悯了他一次。把他深眠地下的爱人还给了他——还给了他一道永不西沉的阳,永远生辉的月。
“师兄。”
乔兮水缓缓向前走了一步:“我回来了。”
“答应你的,我都做到了。”他说,“你也是,踏雪君。”
——苍天还给了他。
安兮臣怔怔的心想。是真的,不是做梦也不是有人试探,不是陷阱也不是幻觉。
他回来了。
他心中高高垒砌起来的城墙支离破碎,固若金汤的城池化作被踏碎的落叶,统统都化作了尸骸。
他奔过去的时候跌跌撞撞,如同那天他奔向濒死的乔兮水。
但这一次,安兮臣奔向的是活着的他。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